它们没有盲目冲撞,而是极快地延展菌丝,结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迅朝着银色菌群的边缘蔓延试探。
银色鸦羽菌立刻被惊动,菌丝如银针般立起,散出强烈的排斥与警告波动:“退开!”
正当花朝以为两个菌群要跟之前实验的菌种一样,准备进行激烈碰撞,互相绞杀的时候,蛇蛇菌却退了!
没错,就是退了。
干脆利落,撤得比进时还快。
鸦羽菌似乎都被对方这操作搞得愣了一下,确认这入侵者识相退开,便也渐渐收敛了锋芒,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花朝滴入的营养基质上,开始悠然吸收。
然而,不过片刻,浅绿色的菌丝网络再次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停在比刚才更近一点点的距离。
鸦羽菌再次“炸毛”,银色光芒暴涨,立马露出凶相:“你要干什么!”
蛇蛇菌丝再次飞撤退。
如此反复,进攻,撤退,再进攻,再撤退……
像一场耐心十足的拉锯战。
几十个回合下来,鸦羽菌似乎被这打不死、赶不走、又怂又缠人的狡猾无赖彻底弄烦了,反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弱,最后甚至显得有些摆烂了。
只要对方不踏入最后的禁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懒得搭理了。
花朝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朝朝,怎么样了?星星怎么只能看到两团颜色在动来动去。”星星的藤蔓好奇地探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臂。
“再等等,”花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镜,“蛇蛇菌,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战术。”
僵持的局面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花朝每隔一段时间便滴入一点营养基质。
她很快现,蛇蛇菌每次只自己吸收一点点,其余的,竟被它的菌丝小心翼翼地推着,一点一点送到了鸦羽菌的领地边缘。
这行为看起来就跟讨好没什么区别!
起初,鸦羽菌对这贡品充满了警惕。
但几次之后,似乎确认了无毒且美味,便也默许了这种讨好的上供。
就在鸦羽菌逐渐放松警惕,甚至开始习惯性等待被投喂时,蛇蛇菌的包围网,已经不知不觉沿着培养皿外沿,形成了一个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固的半圆,将银色菌群隐隐围在了中央。
更精妙的是,花朝通过高倍镜观察到,蛇蛇菌在输送营养的菌丝末端,开始分泌出极其微量且几乎透明的特殊液体。
这些液体混入营养基质,悄无声息地被对面的鸦羽菌一同吸收。
时间缓缓流淌。
花晨屏息凝神,亲眼见证了一场微观世界的智取。
浅绿色的菌丝网络,终于完成了合围。
它们没有动猛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缓缓收拢包围圈,温和却不容拒绝地侵入银色菌群的边缘。
当鸦羽菌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激烈反抗时,蛇蛇菌便会好心地稍稍退让,甚至再次奉上一点营养,仿佛在说:“别生气嘛,你看,我对你多好呀。”
反抗,被安抚!
再反抗,再被安抚……
一来二去,原本暴躁凶残的鸦羽菌,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竟显出几分被驯服后的懒怠和妥协。
银与绿的菌丝,终于不再是泾渭分明。
在它们领地的交界处,竟然开始出现一小片奇异的交融区!
那里的菌丝不再互相攻击,而是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种稳定而美丽的双色螺旋结构。
花朝:“…………”
这跟她预想中你死我活的菌群战争完全不同。
为什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看了一出《心机蛇菌强制爱:先喂饱,再囚禁,慢慢渗透让你逃不掉》的狗血言情大戏啊!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培养皿内的战事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