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的小斧头磨好之后,人族战士从石台底下摸出一块磨刀石。
不是什么法宝,就是凡间铁匠铺用的最普通的青砂岩,表面被磨刀磨得凹下去一道弧槽,槽里积着陈年的铁屑和水垢。
他把磨刀石在淬火槽里蘸了一下,淬火槽里的法则浆液渗进石槽纹理,把陈年铁屑溶成极细的灰白粉末。
粉末顺着槽口流出来滴在青石板上,被石板上残留的众生道意志自行蒸。
“斧刃开完之后要用磨刀石过一遍,把淬火纹路边缘的毛刺打掉。法则浆液淬出来的刃口虽然硬,但毛刺不打干净,砍东西的时候会崩口。”
人族战士把磨刀石递给苏凡。
苏凡接过磨刀石,把阿斗的斧坯放在石台上,左手按住斧柄,右手握着磨刀石沿着斧刃弧面一下一下往前推。
砂石摩擦金属的沙沙声极有节奏,每推一下,斧刃上那道暗红法则纹路就亮一丝。
阿斗蹲在石台旁边,双手托腮,眼睛跟着磨刀石来回转。
书包里那张设计图已经从挂钩上探出大半张纸,铅笔画的斧头轮廓在晨光里极淡。
哪吒把火尖枪靠在砖灶旁边,从灶台上拿了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着苏凡磨刀的动作
“你这磨刀的手艺跟谁学的。老子记得你在南天门上磨盘古斧的时候就是拿块随便捡的碎砖蹭两下,蹭完就扛着上战场。”
“盘古斧不用磨。盘古斧的斧刃是开天之力凝的,砍什么都不卷口。阿斗这把斧头是凡铁打的,淬火再硬也得磨。”
苏凡把磨刀石翻了个面,用细面继续推。
斧刃上的毛刺在细面打磨下逐根脱落,脱落的毛刺掉在青石板上出极细微的叮叮声。
每掉一根毛刺,斧刃上的暗红法则纹路就往刃口深处渗一丝。
渗到最后一根毛刺脱落时,整个斧刃表面的法则纹路已经和铁坯内部的金属纹理完全咬合。
阿斗把小斧头从苏凡手里接过来,手指摸了摸斧刃。
刃口极薄极利,但摸上去不割手,指尖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法则膜壁裹在刃口表面。
这层膜壁是淬火时法则浆液和众生道意志融合之后自行生成的,能让斧刃在砍硬物时不崩口。
他把小斧头举到眼前,对着门口照进来的晨光看斧刃上那道暗红法则纹路。
纹路在光里极淡,但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极清晰。
“这把斧头现在能砍什么。”阿斗把小斧头放下来,看着苏凡。
“什么都能砍。但不能砍人。”
苏凡把磨刀石还给人族战士。
“知道。砍树砍柴砍暑假作业。”
阿斗把小斧头塞进书包,书包里那张设计图被他拿出来放在石台上。
铅笔画的斧头轮廓旁边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晨光里极淡——我的斧头有光。
他把设计图往苏凡手里一塞。
“这张图送给你。你给我的木雕斧头荧光笔的绿光快褪完了,但这张图上画的光是铅笔画的,铅笔是石墨,不会褪。”
苏凡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铅笔画的斧头轮廓歪歪扭扭,斧刃弧度照着盘古斧画的。
但画得不太准,弧度偏了几度,看起来更接近人族战士那把妖皇枪枪尖的弧度。
他把草稿纸折好塞进怀里,和阿斗送的那把木雕斧头放在一处。
然后站起来把盘古斧从墙边拿起来,别在腰间,走到兵器铺门口的青石板上。
巷子尽头那道量劫余波还在跳,跳动的频率极稳。
油条摊的蒸笼白汽在晨光里往上飘,混着铺子里淬火法则浆液蒸时特有的极细微法则余韵,被早上的风一吹,整条街都是这个味道。
兵器铺开张之后,铺子里的活计一天比一天多。
人族战士磨刀的手艺在附近几条街传开了,先是有街坊拿着菜刀来磨,后来隔壁巷子的面馆老板扛着一箱子切面刀来淬火,再后来菜市场卖肉的张屠户把剁骨刀也拎过来了。
剁骨刀上全是骨渣和油脂,刃口卷了三处,刀柄用铁丝缠了好几圈勉强没散架。
人族战士把剁骨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刀扔进淬火槽里泡着,让法则浆液把骨渣和油脂先溶掉,溶完之后再捞出来重新淬火。
淬完火的剁骨刀刃口比新刀还利,张屠户拿回去用了两天又拎回来,说这刀太快了,剁骨头的时候刀直接穿过骨头切进砧板里,差点把砧板劈成两半。
“刀太快也不行。砧板受不了。这把也帮我淬一下。这把不用太快,太快了剁馅的时候刀尖磕砧板,手腕震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