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感动与欣喜,齐齐双手捧剑,躬身长拜。顾月儿的眼眶微微泛红,齐天佑的嘴唇紧抿着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嚎出来,连素来淡漠的楚君卿都深深低下了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多谢师父厚爱!三人的声音真诚恳切,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颤意,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师恩,不负宝剑,精进道途!
宁知初看着三个徒弟真挚感恩的模样,姿态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拂开一片落叶。她笑着叮嘱道:此三剑皆是成长灵宝,无需急于出鞘厮杀。你们将其收入丹田,以自身灵力神魂温养,日夜滋养人剑相融。日久天长,剑随人长、境随剑升,他日你等境界精进道心稳固,此剑自会蜕变进阶、解锁神通、滋生剑灵,伴你们一路登临仙途巅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三人郑重颔,眼神无比认真肃穆,小心翼翼握紧手中宝剑,依言闭目凝神,运转丹田灵力,将三柄专属本命灵宝缓缓纳入丹田深处。
灵力包裹着剑身缓缓下沉,最后稳稳沉入丹田中央,神魂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羁绊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三人都觉心口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往后便牢牢系在了那里,再也分不开了。
温热灵力包裹宝剑,神魂丝丝牵绊羁绊。
三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翘了起来,藏都藏不住。
宁知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院子里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小岚蹲在树杈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叫如虎添翼!——不对应该叫如剑添灵!被只只吐槽你又乱用成语,小青蛇安安静静地盘在石桌边晒太阳,尾巴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像是在点头。
三个徒弟站在院子中央,各自闭目感受着丹田中那柄崭新的本命剑,脸上的笑容亮得能照亮整座凌霄峰。
宁知初放下茶杯,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头一回浮起一种满足感。
好像,当师父也挺有意思的。
凌霄峰的日子,一旦安稳下来,便温柔得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缓缓悠悠、不疾不徐,从山顶淌到山脚,又从山脚绕回山顶,循环往复间把整座山峰都浸润得温润起来。
自宁知初授徒三年、赐下三柄专属本命灵宝之后,整座凌霄峰便萦绕着一股松弛又勤勉的奇妙氛围。一边是师父瘫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看流云,日子过得恨不得把两个字刻在脑门上,闲得都快长出灵芝仙草来了;一边是三个徒弟卯时起练剑、午时修专长、晚间打坐温养本命剑,日程排得比宗门任务大殿的值班表还满,半点不敢偷懒。
宁知初躺在院子里那张被她用灵力改造过的摇椅上,眯着眼看三只小毛团在树杈上打架——其实是小岚嘴欠去啄只只的松果,只只踹了它一脚,小青在旁边冷眼旁观,偶尔甩一下尾巴把两个都拍开。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觉得这样的日子再过一万年她也过不腻。
主人,小岚扑棱着翅膀跳到摇椅扶手上,歪着脑袋看她,您今天又打算什么活都不干吗?
宁知初闭着眼答,昨天也没干,明天大概也不干。
那您这是在养精蓄锐?韬光养晦?休养生息?
宁知初平静地说,我就是在偷懒。
小岚沉默了一秒,然后炸着羽毛飞回了树杈上,嘴里嘟囔着主人这不按套路出牌。
日子就这般不慌不忙地流转,弹指便是数月光阴。
这日午后,宁知初正在院子里给自己泡第三壶灵茶的时候,怀中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来一看,是慕陶陶的消息,只有简短几个字:
我出关啦!!你在不在宗门?在的话我马上过去找你!!
三个感叹号,隔着玉符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雀跃劲儿。
宁知初的唇角弯了弯,回了两个字:在,来。
然后她又往茶杯里续了一注热水。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一道清亮的身影便从凌霄峰的山道上快步走了上来。来人脚步轻快,身形利落,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年少的青涩稚嫩,愈清亮通透灵韵十足。常年苦修打磨了她的心性,让她少了几分活泼跳脱,多了几分沉稳坚韧,但那股子迎面扑来的鲜活劲儿却是半点没少。
慕陶陶走到宁知初院子门口,看着那个正靠在摇椅上端着茶杯冲她笑的白衣女人,先是愣了愣,然后猛地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初初!我终于出关啦!可快把我闷坏了!
宁知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灵气凝练纯粹毫无虚浮,周身的灵力波动沉稳绵密,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雨水浇透了的青竹,扎实、通透、站得稳稳当当。
恭喜出关,宁知初笑着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元婴巅峰,扎扎实实,可喜可贺。
慕陶陶嘿嘿笑着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才放下杯子长出一口气:你不知道!闭关这几年我天天打坐悟道,辟谷丹啃得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走走走——她一把拉住宁知初的袖子,咱们去坊市醉仙楼搓一顿!我请客!
宁知初被她拽得从摇椅上起了半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端着的茶壶:我茶还没喝完。
回来再喝!慕陶陶斩钉截铁。
那这壶灵茶挺贵的。
我赔你十壶!走走走!
宁知初被她拉得踉跄着站起身来,无奈地笑着摇头。三小只从树杈上探出头来,小岚刚要张嘴喊我也去,被小青蛇一尾巴拍了回去——人家老朋友叙旧,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于是宁知初被慕陶陶拖出了院子,简单交代了守山弟子一句我下山一趟之后,两人便双双御剑而起,直奔天玄宗山脚下最繁华热闹的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