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次尝试反击,但宁知初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太多。有一次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宁知初上前追击,然后在宁知初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骤然炸开成八个分身,从八个方向同时动了围杀。
那一瞬间,战场上空布满了漆黑的掌影和密密麻麻的黑锥,铺天盖地地朝宁知初压下去,几乎没有死角。
观战的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然后宁知初——
她不退反进,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如同一尾穿梭于急流中的银鱼,辗转挪移之间姿态从容得令人指。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飞舞的银色光带,将那些黑锥逐一斩落,剑身与黑锥相撞出的叮叮声连成一片,竟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她甚至在八道攻击的夹缝中找到了一个极其狭窄的间隙,从那道间隙里一掠而出,然后反手一剑,将一个正欲后退的分身钉在了原地。
那个分身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然后爆散成一团黑雾。
其他七个分身齐齐一滞,气息再度削弱。
第七个了。宁知初随口数了一声,像是记账。
魔尊快要气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分身被一个一个斩灭,每灭一个,他整体的实力就下降一层。他从八个被打到四个,从四个被打到两个,从两个被打成一个——到最后他只剩最后一个本体,站在阵法中央,周身的黑雾已经稀薄了大半,露出下面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
那张脸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目深邃,轮廓分明,可惜此刻布满了戾气和怨毒。
你——魔尊喘着粗气盯着宁知初,声音嘶哑,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耗死我?
宁知初把剑尖往地上一拄,像个打完了球的人拄着球拍歇口气不然呢?跟你硬碰硬?你活了数万年,底蕴深厚,我跟你正面拼修为那不是找不自在吗。你擅长分裂分身保命,那我就把你的分身一个一个磨掉,磨到你只剩一条命的时候——
她抬了抬眼,唇角微弯。
——就好了。
魔尊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而扭曲,像是临死前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你算漏了一件事。
宁知初歪了歪头,洗耳恭听。
我还可以自爆。魔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我不是修士,没有丹田可以毁。我全身上下都是魔气构成的,只要我将所有魔气同时引爆,这个阵法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合体期自爆你拦得住,数万年的魔族分身自爆呢?你拦得住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周身的黑雾开始剧烈膨胀,浓郁的死气和毁灭之意从黑雾中倾泻而出,让阵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末日降临般的压迫感。
观战的众人脸色骤变。
又来自爆?!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自爆?!
快退快退!!
退到阵法边缘也没用啊!这魔头要是真炸了,整个阵法都得被掀飞!
就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宁知初——
没动。
她甚至把拄在地上的剑又往地里戳了戳,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你自爆啊。那你爆吧。
魔尊一怔。
他的黑雾翻涌停滞了一瞬。
宁知初朝他努了努嘴,态度真诚极了我说你爆吧。没拦着你。但你有没有现——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往阵眼里退,已经退到困神大阵的核心阵眼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