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罗翰回到汉密尔顿庄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透。
他推开侧门——门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照着大理石地面上的暗纹。
那些纹理一直蔓延到楼梯底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味,是女仆白天擦拭家具时留下的,此刻混着老房子特有的那种陈年木质气息,钻进鼻腔。
玄关尽头的落地钟正在敲响八点整。
当——当——当——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在空荡荡的门厅里回荡。
“你错过了吃饭时间。”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精确称量过重量,落下来刚好砸在罗翰的神经上。
罗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塞西莉亚站在楼梯中段的平台上,一只手扶着橡木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着那件海军蓝羊绒开衫,珍珠耳钉闪着光,头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没有一根碎——完美得近乎病态的整齐,让罗翰想起博物馆里那些永远不落灰尘的展品。
“祖母。”罗翰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少爷,书包请给我。”
一个温和但疏离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侧,身形挺拔得像一株移栽进室内的白桦。
罗翰甚至没听到她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像影子。
罗翰低着头,有种被猝不及防抓住的心虚感。
他把书包递过去。
管家穿着端庄的黑色圆头中跟鞋,鞋跟粗细适中。
黑色丝袜包裹着小腿,笔直的站姿像尺子量过。
她接过书包时,手指碰触到罗翰的手背——温热的,干燥的。
海伦娜·莫里斯,据说在这个家服务了二十年。
穿衣服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四十五岁,拥有罕见的酒红色头,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鹰钩鼻给她的脸增添了某种古典威严。
五官线条硬朗,眼角有明显的细纹,但气质优雅端庄,不容轻视。
她的身材是那种四十五岁女人最诱人的状态——年轻时的紧致还没完全消失,岁月堆积的丰腴恰到好处。
前凸后翘。
柔软适合走路的黑色中筒裙下,臀线绷出浑圆的弧度,每一寸都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肉感。
她的母亲曾是塞西莉亚母亲的贴身女仆,从柴郡的老宅跟到伦敦。
海伦娜大学毕业没几年,就在庄园成为管家,与梅兰妮一内一外作为塞西莉亚的左膀右臂。
罗翰小时候曾见过她处理一个偷窃银器的女仆——没有争吵,没有高声,只是平静地请那个女人进书房谈了二十分钟。
第二天,那女人就自己收拾行李离开了,临走时还在门口给海伦娜深深鞠了一躬,眼眶红着,却一句话都没多说。
从那以后,罗翰对海伦娜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个女人和祖母一样,是那种让人一点看不透的存在。
同样内核强大,让人不明觉厉。
“少爷,晚餐延误了一小时。”
海伦娜面对他时露出罕见的一丝温和,声音和塞西莉亚一样平静。
少了几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夫人等了您很久。”海伦娜像个英国绅士,微微倾身说。
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僭越。
“抱歉,祖母。”罗翰转向楼梯方向,声音提高了些。
他能感觉到下体残留着被莎拉挑逗时憋胀的灼热,悄悄把臀部向后收,尽量让校裤不那么明显地顶起。
“下次我会让沃森先生告诉莫里斯女士,不用等我。”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从楼梯上走下来。
中跟鞋的鞋跟敲击大理石台阶,出均匀的、精确的哒哒声——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相等,像节拍器。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门厅回荡,敲在罗翰的耳膜上。
“你在这个家,我们就要一起吃饭。”
她走到楼梯底部,站在罗翰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那个距离刚好够她俯视他,又不会近到让人觉得压迫——她没必要压迫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