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随着四方豪杰的离去而渐渐退去。
洛阳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那几日激荡的气息。
街市依旧繁华,酒楼茶肆中,关于大会的种种传说,正以惊人的度演变成各种版本的评话与谈资。
在洛阳城南,靠近洛水码头的一处,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气派酒楼,“英雄楼”此楼并是邹晴重新建立的酒楼,也是平常她处理情报的场所,王越常驻在这里。
却也是许多江湖豪客、游侠武士最爱聚集之地,以其大碗酒、大块肉、相对自由的气息而闻名。
三楼临窗最好的位置上,甘宁正据案大嚼。他未着大会时的战甲,只穿一身锦缎劲装,腰缠铃铛,头用金环束起,依旧是那副豪迈不羁的模样。
面前摆满了烤羊腿、蒸鲈鱼、洛阳水席的名菜,还有几坛开封的烈酒。
他吃得畅快,喝得豪爽,不时与同桌的苏飞及另外几个同来的锦帆旧部高声谈笑,声音洪亮,引得旁人侧目。
“痛快!这洛阳不愧是帝都,酒够烈,肉够香!比咱们在江上吃的鱼脍可有滋味多了!”甘宁撕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眼中尽是快意。
苏飞相对沉稳些,笑着举杯:“兴霸此次名列十五,天下扬名,日后我锦帆旗号,在江河之上想必更无人敢轻慢了。”
“十五?”甘宁抹了把嘴上的油,眼中精光一闪,嘿然笑道,“名次有个鸟用!打得痛快才是真!典韦那黑厮,吕布那狂人,还有那个赵云……啧啧,都是好对手!
可惜这次没在水上,不然定要叫他们知道某家的厉害!”言语中虽有不甘,却并无多少怨怼,反而充满见猎心喜的兴奋。
就在几人酒酣耳热之际,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并非跑堂的轻快,也非寻常酒客的随意。甘宁虽在畅饮,耳力却极佳,手中酒杯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凌云身着常服,仅带典韦一人,缓步走上了三楼。
凌云气质温润儒雅,典韦则如铁塔般沉默矗立其后,两人出现在这喧嚣的酒楼中,顿时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眼球。
原本喧闹的三楼,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许多目光好奇地投来,有人已认出这位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甘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大大咧咧地坐在原地,抱了抱拳:“哟,这不是大将军吗?
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这市井酒楼?莫不是也馋这里的酒肉了?”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江湖草莽的调侃,并无多少拘谨敬畏。
苏飞及锦帆旧部则连忙起身,神色恭敬了许多。
凌云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径自走到甘宁桌前:“闻说英雄楼的酒烈,特来尝尝。不介意添两副碗筷吧?”
“大将军赏脸,求之不得!”甘宁哈哈一笑,示意跑堂加座,“恶来将军也坐!那日擂台一战,打得痛快!某家敬你!”说着,自己先干了一碗。
典韦看了凌云一眼,见主公示意,也不客气,坐下抓起一个酒坛,对着甘宁示意一下,仰头便灌,豪气不输分毫。
凌云坐下,自斟了一碗酒,细细品了品,赞道:“果然醇烈。”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甘宁脸上,开门见山:“兴霸将军性情豪迈,武艺群,此番大会,令人印象深刻。”
甘宁挑了挑眉:“大将军莫非是来夸某的?某是个粗人,有啥说啥,这名次,某服气,但也憋屈!若是在某熟悉的水上,某定要再跟他们比划比划!”
“正因如此,我才来寻你。”凌云放下酒碗,神色认真起来,“江河湖海之利,不逊于平原旷野。
朝廷欲强,水军不可或缺。然纵观当世,精通水战、又能如兴霸这般勇冠三军者,凤毛麟角。”
甘宁放下手中的骨头,眼神锐利起来:“大将军的意思是?”
“我欲组建一支真正能纵横四海、不惧风浪的强盛水军。”凌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而非仅仅在内河巡弋的舟师。
这支水军,需要一位胆识过人、精通水性、更能驾驭骄兵悍将的统帅。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甘宁愣住了,连旁边的苏飞也露出惊容。他们没想到,凌云亲自找来,竟是要委以如此重任!组建强盛水军,纵横四海?这气魄,远一般诸侯只着眼于江河防务的格局。
“大将军……如此看重某?”甘宁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问道,“某乃荆州水寇出身,虽有微名,但终究是草莽之辈,朝廷诸公,能容得下?”
“英雄不问出处。”凌云斩钉截铁,“我用人,只看才干,看胆识,看能否成事。
你锦帆纵横长江,令官军束手,已证明你之能。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岂会因出身而弃珠玉?”
他顿了顿,看向苏飞,“苏飞将军沉稳干练,善于统筹,亦是难得的人才。若你二人愿来,我必以诚相待,委以重任。”
苏飞心中激动,看向甘宁。甘宁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