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的休整与擂台紧急修补,决定“天下第一”归属的最终决战,在午后更加阴沉的天色下拉开了帷幕。
吕布与赵云,两位当世绝顶的武者,再度对峙于擂台中央。
气氛凝重得几乎化不开。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是武艺的巅峰对决,更牵扯着无数台面下的暗流。
吕布目光灼灼,盯着赵云,仿佛要穿透那平静的表象,看清其内心真实所想。赵云则一如既往的沉静,银枪斜指地面,目光清澄。
“战!”
没有多余废话,战斗瞬间白热化。
吕布吸取与典韦对战的经验,不再追求瞬间爆压制,而是将方天画戟的“霸、诡、疾”完美融合,攻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又似惊涛骇浪,一波强过一波。
他要以绝对的实力,正面击溃赵云,让这“第一”无可指摘!
赵云则彻底展现了其“守御之王”的风采。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银色游龙。
枪尖点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枪影重重,又如铜墙铁壁。
任吕布戟法如何狂暴诡变,总能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时机和角度化解、引导、卸开。
两人这一战,风格对比鲜明至极。吕布是极致的“攻”,戟出如龙,带着摧毁一切的意志。
赵云是极致的“守”,枪舞如凤,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韧性。攻守之间,蕴含着武学的至高道理。
两百回合过去,擂台已面目全非。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额角见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吕布久攻不下,心中那股被“安排”的烦躁与对赵云实力的忌惮交织,逐渐化为一种偏执的愤怒。
他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难看!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赵云!你也接某一戟!”吕布狂吼,气势陡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方天画戟上竟隐隐泛起一层赤红色的气芒,那是内劲催到极致的表现!
他双臂肌肉贲张,将全部力量、度、技巧,以及对胜利的渴望、对命运的不甘,尽数融入接下来的一击——“鬼神乱舞”!
这一戟,已脱了招式的范畴,带着吕布毕生武道意志与此刻激烈的心绪,仿佛真的能令鬼神退避!
戟未至,那惨烈、霸绝、一往无前的意念已冲击着赵云的心神。
赵云瞳孔微缩。这一戟,他感受到了比关羽“倾城一刀”更可怕的压迫力,那是凝聚了吕布此刻所有精气神的巅峰一击,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那袭来的画戟。
龙胆亮银枪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吟,他周身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轰然涌动。
就在所有人以为赵云要使出毕生绝学硬撼这“鬼神辟易”时,他的动作却出现了极其细微、若非绝顶高手绝难察觉的一丝凝滞。
那并非力竭,也非失措,更像是一种……主动的调整。
银枪依旧如蛟龙出海般迎了上去,枪尖精准地点向画戟力量流转的核心节点。
这一枪,同样凝聚了赵云的精气神,名为“七探盘龙枪”的终极守式——“龙盘天柱”!
“铛——!!!!”
比吕布典韦对撼时更尖锐、更悠长的巨响撕裂了空气!狂暴的劲气四散飙射,离擂台最近的士兵被吹得东倒西歪!
只见擂台上,赵云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持枪的右手虎口崩裂,一缕鲜血顺着银亮枪杆缓缓流下。
他面色微微白,气息略显紊乱,但身形依然挺直如松,银枪横在身前,守势未破。
而吕布,只退了三步。他胸口剧烈起伏,握戟的手同样青筋暴起,但眼神中的狂躁与偏执,在出这至强一击后,反而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与一丝了然的锐利光芒。
他紧紧盯着赵云,尤其是赵云那看似力竭微颤、实则根基未伤的持枪右手。
方才双兵交击的瞬间,吕布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赵云那一点之力,精妙绝伦,确实点中了自己戟法劲力转换的关窍,足以瓦解大半攻势。
但在最后关头,那股力量似乎……收了一丝?并非后续不继,而是主动的收敛。使得自己这“鬼神乱舞”的余力,终究透了过去,将赵云震退。
若是赵云全力施为,结果会如何?吕布没有把握。但此刻的结果就是——他,吕布,站在了这里,而赵云,退后更多。
是赵云真的逊色半筹?还是……
吕布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凌云书房可能生的对话,闪过赵云那永远沉稳克制的面容。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份胜利,终究是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但此时此刻,擂台上下,数十万双眼睛看着。他吕布,不能,也不会去揭破。甚至,他必须“赢”得理所当然。
吕布缓缓提起方天画戟,戟尖遥指赵云,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传遍全场:
“常山赵子龙……名不虚传!能接某‘鬼神乱舞’而枪势不散者,天下唯你一人!”
这是极高的赞誉,也是为这场对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