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中央立起三根高低不同的木杆,各悬挂一枚拳头大小的铜铃。助手持木槌,将随机敲击其中一铃。
黄忠与太史慈并肩而立,各自以黑布蒙眼。世界顿时陷入黑暗,唯有风声、旗帜声、远处战马轻嘶声,以及自己心跳声。
“老将军,”太史慈在黑暗中忽然开口,“某闻荆州山林多虎豹,老将军狩猎时,可曾蒙眼射过?”
黄忠轻笑“猛兽潜行,声息几无。老朽年轻时,常于月黑风高夜入山,凭脚步声、呼吸声、乃至草叶拂动声寻踪——蒙眼与否,并无分别。”
太史慈沉默片刻“战场乱军,喊杀震天。要听出暗处冷箭手的位置,亦需这般功夫。”
鼓声一响,比试开始。
“铛——”左侧高杆铜铃被敲响,余音袅袅。
太史慈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动了——拈弓搭箭,循声而!箭矢破空,直取声源!
然铜铃极小,且余音在空中扩散,位置难辨极准。箭过铃侧,擦出一点火星,铜铃摇晃不止,却未中。
“可惜!”观战席上一片叹息。
轮到黄忠。他蒙眼立于风中,竟先侧耳听了三息风声,这才微微点头。
“铛——”这次是右侧低杆。
黄忠没有立刻箭。他静静听着,听着铜铃震颤的频率,听着余音在风中的衰减,听着声音从铃身向四周扩散的轨迹——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了声波的形状。
弓弦缓缓拉开,箭头微调。
松弦。
箭矢飞出,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叮!”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箭簇正中铜铃边缘,将铃身击得向上飞起,又落下,铃声乱响。
中了!虽非正中铃心,但盲射之中,此等准度已近神技。
第二轮。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这次铃声来自中间不高不低处。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心中默数——一、二、三!在余音将散未散、位置最易捕捉的刹那,箭!
“铛——噗!”
箭矢穿透铜铃!铃身被带得向后荡去,裂开一道细缝!
“好!”周围爆出欢呼。
黄忠依旧沉稳。这次助手故意连敲两铃,先左后右,铃声交叠。
老将军侧耳倾听,脸上竟浮现一丝笑意。他缓缓开弓,箭头在黑暗中微微摆动,仿佛在追踪某个看不见的点。
箭出。
不可思议的一幕生了——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弧,竟先后穿过两铃之间的空隙,钉入后方木挡!而未碰任何一铃!
“这是……?”众人愕然。
黄忠解下黑布,朗声笑道“两铃同响,位置难辨。既如此,不如不射——然箭既出,不可空回,便取其中吧。”
太史慈怔了怔,旋即大笑“老将军这是以‘不中’为‘中’!高明,高明!”
第二项,黄忠以对声音的精微把控略胜半筹。
第三项三百步外射鹄心
最终对决。校场最远端,新立的箭靶在三百步外看去,红心只如豆粒大小。北风正烈,吹得靶身微微晃动,更添难度。
两人各自选弓。
黄忠从亲兵手中郑重接过一个紫檀长匣。开匣刹那,寒气逼人——内中一张大弓通体黝黑,弓身纹理如龙鳞,弓弦晶莹似冰丝。
此正是黄家祖传宝弓,据传以南山百年柘木为身、蛟筋为弦,非神力不能开满。
太史慈的弓则显得朴实许多——一张制式铁胎弓,弓身有多次修补的痕迹,显然随他征战多年。
他轻抚弓身,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此弓随某从北海到幽州,射敌酋十七、穿盾破甲无数。今日,便以老友会老将军神兵。”
两人各自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