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原本是某种浅色的布料,
此刻被魔界的灼热与尘土染得辨不出颜色。
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紧贴着骨骼,
几乎看不到肌肉的轮廓,干瘪得如同风干的皮革。
头枯槁稀疏,如同被火焰燎过的野草。
他(它)一动不动,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到难以察觉,
只有口鼻间偶尔逸出的一缕极淡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证明这还不是一具完全僵硬的尸体。
魔尊在他(它)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一个……凡人?
不,这具躯壳虽然残破,但其材质似乎经历过某种奇特的淬炼,
远普通凡人的坚韧。
而且,那丝深藏的“异常”基底,虽然微弱到几乎熄灭,却带着一种……
与魔界暴烈灼热格格不入的、近乎“规则错误”的意味。
逆反?
残缺?
还是某种失败的改造品?
魔尊伸出覆盖着暗金纹路的手指,隔空对着地上那蜷缩的身影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灼热、充满毁灭与再生意味的魔尊本源魔气,
如同最细微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灰白躯壳的眉心。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躯壳的内部,如同外表一样空荡、死寂。
经脉枯萎,脏腑衰竭,血液近乎凝固,识海破碎冰冷,
只有最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的冰冷星火,
还在极其缓慢地、执拗地闪烁着,维持着这具躯壳最后一丝“存在”的定义。
那点星火的“质地”,让魔尊熔岩般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瞬。
果然……有趣。
不是纯粹的死亡,也不是纯粹的生灵。
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甚至可能触及规则层面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摧毁、
剥离了所有“可能性”后,留下的最纯粹、最顽固的“存在残渣”。
而这残渣的“基底”,竟然隐隐与他熔火宫至高魔典中记载的某种早已失传的、
关于“逆乱”与“重构”的古老设想,有几分微妙契合。
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被仇家或自己抛弃在这荒原等死?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具空壳,这缕残存的异常星火,或许……
有成为一件不错的“收藏品”或者“观察样本”的价值。
至少,比这荒原上其他那些千篇一律的骸骨和低等魔物,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