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合拢之前,他又回过头,深深看了那半身血迹的小兔崽子?一眼,眼底寒意凛然。
半声“吱呀”过后,雅间内归于寂静。春明楼内、双溪河畔,诸多红尘喧嚣都隔在墙板之外,听不分明。
那小兔崽子?好像也知道谢迟竹不喜欢大片血迹,将身子?侧过一半,堪堪让大片血污自谢迟竹的视野中消失。
谢迟竹蹙起眉头,吸了一鼻子?安神?香:“阿聿,过来。”
谢聿闻言,脚步一挪又一缩。
谢迟竹从他眼底看出畏惧的意味,心里一软,不由得将声音放柔:“给来给我瞧瞧。”
只见一道深深伤口已结了血痂。谢迟竹垂眼,指尖一拨,血痂便毫无阻碍地脱开,露出底下毫不见伤处的皮肉。
“不疼?”
谢聿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笑容:“不疼!”
未及眼底的笑意令谢迟竹心跳一滞。他缓缓收回手,又用帕子?将原本就干干净净的指尖擦了一番。
……
回忆归笼,谢迟竹望着桌面上玲琅满目的菜色,是彻底没了胃口。
他身在道中,却并未守住那清心寡欲的戒律,依旧好美食,尤其嗜甜,但对人?血是半分兴趣也无,只觉得筷子?都懒得动了。
“清云境还是在辰时开放?”他将酥酪端起来,小小抿了一口,转而开口问。
谢不鸣摇头:“是子?时。”
说着,他向雅间外比了个手势。片刻后,道童双手端着一条长木盒进了门。
谢不鸣取来木盒。只见其中是一柄其貌不扬的长剑,静静卧在衬布之上。
“我在其中存了三道剑气,可供不时之需。”他道,“孤筠,无论如何?,你?的平安为上。”
夜半子时,双溪镇正于夜色下安睡。
更声敲过,越过入口?,清云境内却宛如白昼。光线柔和,无日无月,仿佛凝固在琥珀中。
周遭景致倒是同一甲子前别无二致,草木繁茂,天清云淡,一派好光景。
——只是有一点不对。
鸟鸣虫鸣在耳边亲热嘈杂地相互应和,除此?之外,更无人声,就连一同进?入清云境的岳峥都不见了?影踪。
谢迟竹只觉得头疼得很,耳边嗡嗡的。他?按住腰间长剑,神识徐徐向四周探去,又并未见得更多异样。
一只圆滚滚的雀儿自枝头落下,蹦蹦跳跳地停在他?肩头,睁着黑豆般的小?眼睛,口?中不时发出一两声啾鸣。
身姿流畅优雅的小?鹿亦从林间现身,若无旁人般踱步至谢迟竹身侧,俯身向山涧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