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也可以,不要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
霍昱照做了。
五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小餐桌边。银耳被?炖煮出胶质,舌尖上?是柔和的甜味。谢迟竹静静听着霍昱向他?介绍情况。
“今天是礼拜日。”霍昱说,“那批调制酒有问题,加了料,塔正在进行?调查。”
“其他?人呢?”谢迟竹问。
这个问题让霍昱一顿。片刻后,他?才正确理解谢迟竹的意思:“事态被?察觉得及时,没?有其他?人摄入这批酒。”
感情就一个倒霉蛋,真是时也命也。谢迟竹第三次叹气:“那么,长官,您当时说有事来找我?。”
“确认一下你的疏导登记问题,现在看来无关紧要了。”霍昱轻描淡写地说,“所有人力?都被?调动来处理这批违规物的问题,你的同?期生们已经出发了。”
谢迟竹的面色一下有些不稳,手心里阵阵发麻,问:“……联欢日呢?”
“所有初步搭档意向已经完成,现在是第?一轮实?战考核。”霍昱回答。
他半晌没听到答话,正要?俯身去看?,却先一步见少年单薄的?肩身轻微颤抖起来,耳边飘过第?一声不安的?啜泣。
起初,他还没能理解这声音的?意义,但是心脏倏然传来被攥紧的?错觉。就在这时?,他难得走了神,发现有水滴落在少年的?手背上。十指用力曲起时?,骨骼血管脉络都分外清晰,一小片肌肤好像泛着莹莹的?光。
食欲。霍昱喉头?动了一动,仍然等待后文。他没能听到任何一个其他的?音节,却看?见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眼睛里飘着潮湿的?水汽,好像一汪最小的?湖。
霍昱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被献吻的?感觉和去亲吻谁截然不同,唇瓣的?触感比记忆中还要?柔软。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清醒状态下、真正意义上的?吻。
在大脑有所思考之?前,霍昱已经按住谢迟竹的?后脑勺,一下反客为主?。
谢迟竹眼睛微圆,只一瞬便放弃了抵抗,显得柔软而乖顺。
……
气温已经开始回暖,城市却还是灰蒙蒙的?。在走进那片昏黄的?烟尘里之?前,谢迟竹戴上了口罩。
街道上行人寥寥,一片寂寂。他隔着口罩抽了抽鼻子?,发现那种驳杂难闻的?味道都淡了些。
霍昱开车,带着他到了一家临街的?小超市外。明黄色的?警戒线拉在外围,几个身着白塔制服的?年轻人正进进出出地忙活着。
其中一个眼尖的?捕捉到两人身影,忙不迭远远立正敬礼,扬声道:“长官!”
霍昱一眼飞过去,示意他别大声嚷嚷,问:“查得怎么样?”
“您说要?找调制酒,但这家超市的?调制酒太?多?了……”那人的?话音霎时?变得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定,“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男人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想好再说话。”
“……老板的?态度很强硬,坚持要?求我们出示上级警方的?搜查许可令,不然就要?跟检察院投诉。”
他们说话的?时?候,谢迟竹轻手轻脚地溜到边上,看?清了超市里边的?大致布局:临街的?柜台,货架上大多?数是副食粮油,也有些常见的?日用品,怎么看?怎么平平无奇。
至于那日包装的?调制酒,就摆在饮料区显眼的?位置。
柜台里的?老板叉着腰,中气十足地接话:“没错!说封城就封城,说戒严就戒严,我们这儿?现在都没生意好做了。他大舅的?,真以为你们是皇帝啊?我呸!”
老板说话算话说呸就呸,一口唾沫凌空就要?朝着就近的?人飞去。崭新?的?黑色制服上糊了口黏糊糊的?白沫,被吐的?人也一下急了,扬起拳头?就要?开始为自己拼命:“你呸,你呸什么呸,你呸你太?爷的?!”
眼看?场面就要?从对?骂发展成混战,旁边的?人连忙七手八脚将两边人强制分开,一时?间好不热闹。
谢迟竹将刚刚从外套里掏出来的?三块钱硬币收了回去,又溜边回到霍昱身侧:“怎么处理,长官?”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郁得活像正过年,只要?一撮火星就能引发新?的?爆炸。
“记住你们的?身份和纪律。”霍昱说,“至于搜查许可令——
“根据《特殊时?期治安管理调理》第?三十七条,在涉及公共安全和潜在违禁物流通的?问题上,白塔行动队有权进行初步现场勘探和证据固定。”
谢迟竹默默向前走一步,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这是授权文件。”
尴不尴尬且先不提,两人一唱一和间的?派头?还是足够唬人的?。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双方面面相觑片刻,各自松开了拳头?。老板退回到柜台里闷不做声地数钱,身上沾了唾沫的?人闷不作声开始擦唾沫。谢迟竹鼻尖又一动,凑到霍昱身边耳语两句。
霍昱回过眼,看?见少年仰面同他说话,吐息带来的?气流好像在给人挠痒痒。
“取样,外套也带去化验。”霍昱轻飘飘地发号施令,柜台里的?人脸色却霎时?白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始现场搜证,老板颓坐在柜台里,不知向何方出神。
实?在也没什么事可以做,谢迟竹绕了一圈,又回到霍昱身边:“是那一箱酒都有问题吗,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