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难道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近吗?
他借手机屏幕的?反光打量自己?的?面容,确认没有一节课之间长出可怖的?青面獠牙。抬手轻轻触碰脸颊,肌肤的?触感也?仍然温润。
胸口陡然升起一团憋闷,这副躯体的?本能不?愿意继续思?考这个问题,谢迟竹转向自助餐厅的?方向。
不?太高兴,大概是因为没有摄入足够量的?甜点。
“……同学!”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略带犹豫的?呼唤,“你是谢迟竹同学么?”
谢迟竹转过头,看见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性。有了季霄宇的?教训之后,他在训练时刻意去记忆每个人?的?面孔,知道这人?是和自己?同一队伍的?向导。
“我?是。”谢迟竹朝他勾唇,“找我?有什么事吗,同学?”
“我?有一个向导朋友。”向导挠了挠头,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不?是我?本人?啊。我?就是想替他问问,你是不?是和……和连屿前辈很熟?”
手指曲进掌心里,谢迟竹听见自己?说?:“只是认识而已。就是这样吗?”
向导似乎被?他的?回答砸得有些头懵,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嗯,就是这样的?。”
“那?就陪我?吃顿晚餐吧。”谢迟竹眼珠一转,偏过头狡黠地打量他,“你看起来不?是很忙。”
一起吃顿自助形式的?晚餐,随便聊点没什么营养的?娱乐话题来消遣,然后由向导送他到宿舍门口。
谢迟竹笑着和向导道晚安,然后走进门里。门里亮着灯,还有另外一个人?。
属于哨兵的?敏锐五感先一步让谢迟竹的?神经紧绷起来。说?来也?奇怪,同那?个向导临别时氛围还轻松愉悦,他唇角为愉悦笑容所感染的?笑容都未褪去,此刻脸颊肉却无端变得僵硬了。
岛台边,连屿正在对付那?台咖啡机。摄入甜品后的?大脑理应变得轻飘飘,一点零星的?倦意却陡然被?空气?里烘焙豆的?气?味驱散,谢迟竹慢慢放平了唇角。
“不?怕失眠吗,连屿。”他将卡在喉咙里的?哈欠咽了回去,“这么晚了。”
“待会就要外勤了,窃脂的?事又?有新消息。”连屿停下手中?的?动作,“后续收尾工作的?难度不?大,可能会作为新训生的?考核项目之一。对了,刚刚送你回来的?向导叫什么?”
叫什么呢?
谢迟竹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记得了。”
房间内气?压一低。直觉告诉谢迟竹,某些人?对这个诚实的?回答并不?满意。
谢迟竹告诉直觉,不?用?你多嘴。他当然知道什么样的?回答会触怒连屿——或者说?,触怒任何一个问你“送你回来的?人?是谁”的?男人?。
向导或哨兵的?身份又?不?会写在脸上,更没有什么信息素之类的?玩意儿昭示身份,连屿从哪里知道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个向导?
“和小竹同一个队伍,同一间教室,度过了一整个共同的?晚餐时间。”连屿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左斜后方第三个位置,这些都不?记得了吗?”
空气?再度陷入寂静,咖啡机细微的嗡鸣变得?格外刺耳。
“连屿,你?在监视我?。”谢迟竹重复这一由连屿本人亲自出口挑明的事实,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泄气?。
明明鼻尖还?飘荡着提神醒脑的咖啡香气?,他却觉得?很累。体?能训练劳累了肌肉,午后的理论课程向大脑灌输来自新世界的知识,又勉强自己和新的人寻找短暂的欢乐。他本来就应该很累。
连屿眉心紧皱,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谢迟竹并不给他机会。
少年几步走到小冰箱边,将冰格里冻好的成品噼里啪啦地倒进玻璃杯,发出一连串脆响。萃好的咖啡液,还?有冰块,一切都是很简单的工作?。
“你?的冰美式。”谢迟竹将玻璃杯生硬地往桌面上一撞,“去?出外勤吧,日理万机的连队,不要在我?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提前设定好的闹铃急促响起?,轻易就到了连屿不得?不出发的时?候。谢迟竹环臂看他,目光平静,无法解读出半分其他意?味。
别无他法,冲突只能搁置。门又一次开合,连屿离开了,岛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好吧,平心而论,环境并没有达到“不整洁”的程度。但?谢迟竹心里憋着火,看什么和连屿有关的东西都不顺眼,更懒得?做收拾的活。
谁的烂摊子留给谁收拾,关他什么事!
还?有,大晚上在宿舍喝咖啡,真是一点?舍友德都没有!
……
又一次外勤结束,办公室内的众人各自埋头写报告,键盘声交错响起?。
只有坐在最深处的连屿看上去?很悠闲,只不时?挪动鼠标点?击两下。
这就有些奇怪了。近几日,他几乎一秒钟也不和队里的人多待,现在却像是在刻意?磨蹭。其余几人交换一个?眼神,季霄宇随即大大咧咧地开口:“队长,今儿个?不早点?回家啊?”
回家。
“约了加训,一会就得?走了。”连屿伸个?懒腰,径直熄了电脑屏幕,“也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走?”
“哪能呢。”季霄宇笑着拍他的肩,“多留会啊,有队长在大伙干活都更有劲了,对吧?”
“就是就是。怎么抛下大伙自己去?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