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秋摆摆手,故作大方地不予计较:“算了算了。该回去吃年夜饭啦!”
他环顾四?周,见脚下?的地明显有翻过的痕迹,仰头直接问道:“你决定了?”
“嗯,这块地种苞米原本收成?也不算高,不如开春后?改种向日葵。”
谢晚秋歪着头:“村里能同意?”
沈屹表情无奈:“村干部们已经?讨论过了,大多是赞成?的,改种向日葵,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少一年的收成?。但若是能种成?……”
“那大家伙就?有新?的生计了!”谢晚秋顺势接道。枯萎的玉米杆子能满足乡亲们一年的口粮,却无法带来更好的生活。只有创收,让家家户户都?有点余钱,大家伙的日子才?有盼头,面对旱涝不再那么束手无策。
“那既然村里同意,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还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他乌黑圆溜的眼珠转动一下?,像只狡黠的小猫,捕捉到男人眼底的心不在焉。
前些日子谢晚秋靠着卖雪花膏挣了些钱,沈屹看?在眼里,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总不能一直当?个白吃白喝的“小白脸”?他的小知青迟早是要出去上学的,自己上辈子是去参军的,如今既决心陪在他身边,便不再考虑这条路。
可往后?日子还长,总得寻个靠谱的生计。
现下?村里新?路将成?,明年去县里只会更方便。想到近在眼前的向日葵,想到顾凛那边能搭上的线,这也许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些,沈屹心头一松,却不和谢晚秋提起,只道:“那还不是你没有给我一个名分。”
“名分?”谢晚秋重复念道,想不明白如今他和沈屹这般几乎和公开没有两样?,还谈什么名分。
“陆叙白白天是不是又?给你打电话了?说的是什么?”男人将他的手揣进口袋,两人边聊边往回走。
“没什么,就?是祝我们新年快乐。”
“我才?不信,没到嘴的肉他舍得松口?”说起这个吃肉的问题,连他自己至今都?还没吃上,嗓音渐渐低沉下来,充满暗示的味道,“小秋,我们……”
谢晚秋接收到暧昧的信号,涨得脸色通红,一下?子将手从他口袋中抽出来,岔开话题道:“回去接神啦!”
年三十夜的“接神”,是一年到头难得热闹的场景。
院子中,堆砌的柴火燃起袅袅青烟,那一丛橙黄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格外耀眼。徐梅赶紧把几个热气腾腾的供碗端上堂屋的桌上,等沈长荣满脸笑意地在灵位前念叨几句:
“老?沈家三代亲,爷爷奶奶,爹娘,过年啦!回家吃饭吧!保佑咱家老?小平安,来年风调雨顺,人旺家旺!”
话音刚完,沈屹就?走到院子外,点燃了鞭炮。
“嗤”地一声轻响后?,紧接着“噼里啪啦砰砰”的爆竹声就?炸开了花,猩红的纸屑伴着祭祀的黄纸漫天飞溅。没过一会,左邻右舍的鞭炮声也跟着响起,将整个屯子都?淹没在这连绵不绝的鞭炮声中。
沈枫早已撒了欢,围着那丛篝火又?跳又?叫,徐梅和沈长荣满脸含笑地站在原地看?他疯闹。谢晚秋望向门口的沈屹,他恰巧回来,二人目光相对,他沉静的眼底翻腾着灼人的暗色。
空气中弥漫开饭菜的香味,酸菜白肉炖血肠、小鸡炖蘑菇、鲶鱼炖茄子,还有不可或缺的猪肉饺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期间?他们开怀畅饮,谢晚秋和沈屹还向着徐梅和沈长荣磕头,收到他们给的压岁钱。
“如果,如果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他喝得醉醺醺,歪在椅子上,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红。
恍惚中感到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托在掌心,对方轻轻地捏他柔软的耳垂、鼓起的两腮,谢晚秋尝试睁眼,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
“嗯……好热……”挥发的酒气从皮肤内里沿着脊梁一路向上,缠在脖颈间?,又?痒又?燥。他伸手扯了扯毛衣的高领,露出的一块肌肤也染上了绯色。只是刚接触到一点冷风,衣领就?被人重新?拉严了。
“别闹,会着凉。”沈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灼热的呼吸。
谢晚秋含糊地哼了一声,不满地摆摆手,却没再挣开。
桌上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沈长荣今夜也饮多了些,醉得趴在桌沿,说话开始大舌头起来:“小谢啊……再、再陪叔喝一杯……”
谢晚秋眯着眼睛,身子坐不住似的往右边歪,被沈屹一把接住。
徐梅见二人皆是一脸醉意,起身欲收拾碗筷:“瞧这两醉猫……今晚这岁看?来是守不成?咯。夜里风大,你们洗洗早点休息吧。”
“嗯。”沈屹将谢晚秋的手臂环到自己肩上,一把将他架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毛衣下?透出湿热的、带着酒气的体?温,脸颊无比温顺地枕在自己颈侧,眼睫低垂,嘟起的红唇浅浅张开一条缝,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小秋,抬手。”
“腰抬一点。”
“我帮你脱裤子。”
俊秀的青年横歪在炕上,乜了他一眼,第一下?像是未曾反应过来,直到男人又?催促一句,才?慢吞吞抬起屁股,发热的两颊晕出一片春色。
若是平常,他肯定自己就?解了绳扣。此刻大抵是酒精软化了他的意志,看?着沈屹埋在自己颈间?,十分“恭顺”地为他脱衣、擦脸,不禁“咯咯”笑出了声。
“沈屹,你对我好好~“尾音不禁上扬,谢晚秋的眼眸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