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梅一句话堵得沈屹哑口无言,想到谢晚秋那晚丢下那般决绝的话,他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没有控制住自己。
“妈,你说小秋要是不原谅我怎么办?”
“你们能有多大的仇?”徐梅把抹布搭在水池上,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他,“小谢心软,是你的错你就好好向他道歉,他会原谅我的。”
“可是……”沈屹面?露难色。谢晚秋不信任感情,说到底自己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该不该趁机向徐梅坦白?他难得有这样踌躇的时候。
纸是包不住火的。况且徐梅不知情,就会一直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谢晚秋这一刀已经落了,也不在乎多徐梅这一把刀了。
“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做啥?”
“妈,”沈屹深吸一口气,向他妈坦白,的确需要勇气,“我喜欢小秋,不是兄弟间的那种?喜欢。”
徐梅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那是哪种??”
“是想娶回来?当?媳妇儿疼的那种?。”
沈屹一语石破天惊,惊得本来?淡定的徐梅瞬间瞪大了双眼,指着他声音发颤:“你、你……”
她?晃了晃脑袋,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两个男人……?这怎么可能呢?沈屹的话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语气当?即冷了下来?:“你是认真的?”
沈屹郑重地点头,索性?借这个契机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我向他表白了。”
徐梅一时又?惊又?慌,眼皮直跳。她?用?力?眨了眨,仰视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的大小伙,曾几何?时,沈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眶里血丝很多,显然这几天并?没休息好。
虽然心里震惊、慌乱、不知所措,心疼却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她的儿子她?知道,从来?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浑身的力气顿时像是被抽光一般,徐梅扶着水池才站稳:“你啊!你……!”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本想斥责两句,可见儿子如此失魂落魄,一副任凭自己处置的样子又不忍开口了。
“那小谢呢?”她忽然问。
“什么?”
“小谢……喜不喜欢你?”
沈屹苦笑两声:“那我还能自己睡杂货屋吗?”
徐梅这会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只用?力?瞪了他一眼,大声道:“该!”
怪不得那小陆的表妹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对他表白,他却?无动于衷,原来?早就有了心上人!怪不得他在饭桌上会说出?那样的话!怪不得……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这下洗完的心思全?无,徐梅干脆把抹布丢给沈屹:“你洗。”话音刚落就心事重重地走?了,竟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沈屹很快把剩下的碗洗完就迫不及待回房间,但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不寻常的芝麻油香气。
视线快速搜寻,落在坐在桌前的谢晚秋身上,他左手支颐,头也不抬,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屹走?得近了,渐渐察觉到这香味的来?源,谢晚秋右手随意搭在桌上,反倒在用?左手翻页。
“你手怎么了?”他心头一紧,陡然俯身。
谢晚秋眼前蓦地笼罩下一道宽大的影子,他抬头,对方高挺的鼻梁刚好撞在自己脸侧。二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鼻间全?是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说来?好笑,那颗漂泊不安的心在闻到他身上气息,竟能真的瞬间沉静下来?。
谢晚秋不着痕迹向后缩了缩,看着书页上的字,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小秋,是烫着了吗?”沈屹终于辨出?这是烫伤膏的气味,说着就触上他的手腕,“让我看看。”
右掌的四根手指除了小指处,全?都涂满了油乎乎的药膏,即便隔着一层凝固的膏体?,也能轻易看清下面?皱起的白皮。这是高温烫伤才会留下的痕迹。
沈屹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能将这些伤口盯穿。他太清楚这伤口会有多痛,一时恨自己不够细心,声音哑得不行:“都怪我。”
谢晚秋看着他一脸自责,轻轻向外抽手:“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无关。”
“你这是怎么伤的?”
“做饭时没留神。”谢晚秋语气淡淡的。
沈屹悔得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小知青居然生生忍着这样的痛,熬了一顿饭的时间。
怪他,都怪他不够细心。
沈屹单膝跪在谢晚秋身前,小心翼翼托起他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吹气:“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灼痛的指尖飘来?丝丝凉气,疼痛似乎真的减弱了些。谢晚秋缓缓抬头,沈屹的眉头紧到快拧在一块,那双向来?黑沉的眼眸此刻竟会浮起一丝晶莹的水汽,隐隐泛红。
他这是在……心疼自己吗?
谢晚秋有点出?神,没受伤的左手无意识抚上对方那粗糙些许的面?颊,新生的胡茬微微扎人,蹭在手心里痒痒的。
沈屹顿时一怔,随后欣喜若狂:“小秋,你总算愿意理我了。”
“嗯。”谢晚秋轻轻应了声,指尖抚过他干燥起皮的嘴唇。
沈屹像是被他的举动狠狠鼓励到一般,再也忍不住,直接倾身,一把将人拥在怀里,箍得紧紧地,再也不要放开的样子。
“小秋,我不喜欢秦芳芳。我有和她?说清楚的。”
“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你一个。”
“你可不可以相信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一次?两个男人,为什么不能长久呢?为什么就不能有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