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好整以暇地?坐着,将这?莫名?其妙交锋起来的二人尽收眼底,眉心微微一动,淡淡摆手:“无妨。你们若要饮酒,请自便?。”
于是在接下来的饭局中?,谢晚秋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海量”。
这?里没有透明的高脚杯,陆叙白只能勉强用普通的茶杯替代,他将二人的杯子都倒上?大半,举杯轻啜一口,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看向沈屹。
见对方默然端起酒杯,直接将一杯饮尽,心底不?屑一顾,真是牛嚼牡丹,可惜了他这?么好的酒。
二人仿佛斗气一般一来一往,直到一瓶红酒都已见底,眼神却都清明如初,不?见半分失态。
谢晚秋对这?场没来由的较量有所察觉却不?太敏感?,只当二人在较劲,边吃菜边听着席间的交谈。
渐渐从郝蕾和顾凛的对话中?得知?,原来顾凛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
在生产日用化?品的过程中?,尤其是皂类、洗衣粉等,需要用到大量玉米、木薯等淀粉含量高的农产品来合成?洗涤剂,顾凛此行,正是为了和郝蕾商谈此事。
这?事不?难,只要依照惯例行事便?可,那顾凛眉间那若隐若现的凝重,又是为何?
谢晚秋筷子一顿,不?过眨眼间,眼前的小碗里就多了两块排骨。
“多吃点肉,太瘦不?好抱。”沈屹声音低沉,面色平常。
可谁要他抱了?!
谢晚秋瞬时羞红了脸,只低着头,偷偷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咀嚼。
而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陆叙白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看着这?小知?青羞红的脸,心底对沈屹的不?满又深一层。
顾凛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视线转向别处,权当未曾留意?。
这?一顿饭在谢晚秋的懵懂与周遭的暗涌中?收了场。众人陆续起身,多是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谢晚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往肩上?一撘,刚吃过饭,他额角沁出许多薄汗。
独自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尽头的长窗,将一道眼熟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顾凛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金丝镜框在光线下流转过微妙的光晕。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谢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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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裂开]再坚持两天,坚持到回家,就能一切正常了……
分配要不是谢晚秋是个男人,顾凛几乎……
谢晚秋正对?上顾凛,他斜立在窗下,正装的外套已在饭后?很快穿好,扣子依旧系在最上面,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
“顾局。”
对?方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面对?面站在角落,因为不算熟稔,很快相顾无言。
谢晚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叫住自己,只得寻个话头:“怎么不见王秘书?”
顾凛将他的不自在看在眼底。如此近的距离下,谢晚秋本就优异的相貌反倒显得更为突出,比起?一些电影明星来不遑多让。
但比相貌更打眼的,是这小?知青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生命力?,它青涩、鲜活、耀眼,只是自然地散发?着,就不经意?地吸引着周围的人。
顾凛轻阖眼皮,压下心头异样,语气如常:“他还有些细节问题要和郝厂长确认一下。”
“这样啊,”谢晚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起?方才席间自己若有似无的错觉,顺势走到窗边,边向?外看边随意?地问,“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直面阳光,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光中,像是一棵挺拔茁壮的小?白?杨。
顾凛极为短暂地愣了点神,既为谢晚秋的敏感,也为他带给自己的感觉。略侧过身,肩膀不经意?擦过他的,不答反问:“何以见得?”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靠得这样近。顾凛虽然和沈屹身形相仿,但周身的气场却更沉稳,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强势,还有引导。
谢晚秋抬眼,刚好看见他鼻尖上的小?痣,再?向?上,就撞进那双看起?来淡漠到几乎冰冷的黑眸。
顾凛……一直都是这般不苟言笑么?
他忽然感到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此刻的气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种?感觉罢了。方才吃饭的时候,总直觉得顾局您像是有心事。”
“您?”顾凛重复着这个字眼,其实这么称呼他的人有很多。若算上他的年纪,对?方如此称呼他也无不可。可听这小?知青说出来,心里却莫名?不适。
当即纠正道:“说你?就好。”
谢晚秋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摸不着头脑。
顾凛不紧不慢地说:“你?说的不错,我确实遇到个难题,但和这个工厂无关。”
前些日子,上面给他们县分?了些良种?,比起?普通的种?子,这批改良过的矮秆水稻种?子对?实现增产有显著成效。据种?植过的村民反应,普遍能将产量提升三成至五成。
农民靠天吃饭,有良种?本是好事。可种?子就这么多,他们县下面有那么多生产大?队,分?给谁?每个大?队分?多少?是分?给有经验能出成绩的“先进队”,还是分?给更需要改变的“后?进队”?
诸如此类的问题,已经困扰顾凛许久,这段时间他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可这样的问题不能直说,顾凛绕了个弯子,斟酌着开口,也是想听听这小?知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