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塘关被破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很快便传到了石砫城外的中军大帐。
孙可望正在用早膳,手中的筷子夹着一块肉,还没送到嘴边,便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探子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单膝跪地,面色惨白。
“将军!大事不好!瞿塘关……瞿塘关失守了!”
孙可望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瞿塘关有一万多守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怎么可能会失守?”
探子低着头,声音颤“明军……明军从正面强攻,死伤惨重,本来已经攻不下来了。可不知为何,突然有一支军队从关后杀出,内外夹击,守军猝不及防,全军溃败。明军已经突破了瞿塘关,正在向西快推进!”
“从关后杀出?”孙可望的脸色阴沉如水,“哪来的军队?”
“是……是白杆兵。秦良玉派出的白杆兵,大约三千人,从山中绕到了瞿塘关后方。”
帐内一片死寂,几名将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秦良玉被围困在石砫,自身难保,居然还能分出兵力去支援明军?
这个老女人,到底有多少底牌?
李定国坐在一旁,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孙可望在帐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出沉重的声响。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明军有多少人?”
探子答道“据溃兵回报,明军主力的旗号是‘孙’,领军的是孙世振本人。兵力约七八千人,加上白杆兵的三千,总共万余人。”
“万余人……”孙可望喃喃道,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万余人,虽然突破了瞿塘关,但比起他手下的十万大军,仍然处于劣势。
如果能在明军赶到之前拿下石砫,杀死秦良玉,那么回头再对付孙世振,未必没有胜算。
“传令,全军加强攻势,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明军赶到之前攻破石砫!谁第一个登上城头,赏千金!”
“且慢。”李定国终于开口,站起身来,走到孙可望面前。
“大哥,如今明军已经突破瞿塘关,转眼即到。我军连日强攻石砫,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若是在明军赶到之前拿不下石砫,届时内外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先暂时撤退,退回成都,休整之后再图后计。”
孙可望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如刀,盯着李定国“撤退?你让我撤退?义父让我们来打石砫,十万大军,打了这么多天,连一座小城都拿不下来,你让我灰溜溜地回去?”
李定国面色不变,声音沉稳“大哥,这不是灰溜溜。这是审时度势。明军已经入川,我军若是被困在石砫城下,进退两难,才是真正的危险。退回成都,依托城池防守,进可攻,退可守,方为上策。”
“上策?”孙可望冷笑一声。
“定国,你是不是怕了?怕那个孙世振?”
李定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大哥,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孙可望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再说了。我是主帅,我说了算。继续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军赶到之前拿下石砫。谁再敢言退,军法从事!”
帐内一片寂静,李定国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抱拳道“遵命。”
他转身走出大帐,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石砫城墙。
城墙上,白杆兵的旗帜依然在风中飘扬,虽然残破,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李将军,”一名心腹将领凑过来,低声道,“孙将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