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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一天（第1页）

土盖上之后，那一小块地面没什么动静。没芽，没冒头，连土皮都没拱一下。陈飞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这棵要多久才能长出来？”

王磊没回答。他看着那块土，土是温的，和他种下第一棵树时一模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种的不是种子，是一颗光点。从老太太掌心取下来的，在她手里攥了不知多少年。

“可能明天就长。可能永远不长。”第一批守门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茶，喝了一口。“种子在谁手里，长得就不一样。在老太太手里，长了那么多年没动静。在你手里，刚放下去土就是热的。”

陈飞看着那块地。“那到底长不长？”

老人没再理他，端着茶碗走了。

王磊把那块土踩实，转身往食堂走。陈飞跟上来，小雅也跟上来。韩冰站在食堂门口，心口的火跳得很稳，看见王磊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了让。

食堂里坐着几个人。王渊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白粥，没动。老李站在灶台后面擦碗，擦得很慢，一个碗擦了半天。陈克己和他爸坐在中间的大圆桌上，陈解放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林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王磊走到王渊对面坐下。

“回来了。”王渊说。

“回来一天。”

王渊点点头，把面前那碗粥推过去。“吃了吗？”

王磊没接。“吃过了。我妈做的。”

王渊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缩回去。他看着桌上那碗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

“她还好吗？”

“还好。天天做饭。”

王渊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粥端走倒进垃圾桶里，把碗放在水池里。老李接过去，冲了一下，放回碗柜。

“你进去的时候，帮我说一声。”王渊背对着王磊，“说我也挺好。”

王磊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旧军装洗得白，肩胛骨撑起两个尖，人比进去之前瘦了一大圈。

“你自己跟她说。”

王渊转过身。“我进不去。”

“你能。门没关。”

王渊愣了一下。他看着王磊，又看着窗外那道门。门还在，光还是很暖。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进了。进去就出不来。出来了，还得进去。”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棵小树。“我在外面等着。等门自己开。”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王磊在基地里走了一圈。先去指挥中心看了看陈静，她面前有三个屏幕，一个盯着海神号，一个盯着那棵小树，一个盯着天上那个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头都没抬。

“你回来了？”她终于问了一句。

“回来一天。”

陈静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敲。“那我得抓紧。你走了，就没人帮我确认数据了。”

王磊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海神号的舰队。十二艘船还是排成三个三角形，炮口全对着这边。

“他们还在等？”

“等门开。或者等门关。哪样都行，他们要看结果。”陈静调出一组数据，“陈克己从他爸出来以后就不怎么下命令了。现在舰队是副官在管。”

“副官什么人？”

“叫方远。跟了陈克己二十年，很能打仗，但不懂门。”

王磊看着屏幕上那个瘦削的中年军官照片。“他想打？”

陈静点头。“他觉得门里的东西都是威胁，应该趁早封死。陈克己不让。两个人吵了一架，就在昨天晚上。”

王磊没再问。他转身出去，在走廊里碰见韩冰。她站在窗边，看着那棵小树。心口的火跳得比以前慢，但更稳，像一台调好的动机。

“那棵新种的，会跟以前一样大吗？”韩冰没回头。

“不知道。”

韩冰转过身，看着王磊。“你进去以后，门外面的世界会变吗？”

王磊想了想。“应该不会。”

“那就行。”韩冰又转回去，继续看那棵树。“我现在跑得比以前快了。你下次出来，我跟你比一场。”

王磊笑了一下。“好。”

下午，王磊去了后山，在那棵新种的小树旁边坐着。土还是温的，但没芽。第一批守门人又来了，端着一碗茶，站在他旁边。

“你在等它长？”

“嗯。”

老人把茶喝完，碗放在地上。“它长不长，不看你等不等。看你走不走。”

王磊抬起头。“我走它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