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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够着天（第1页）

天亮的时候，树又长了一截。最上面那片叶子已经高过山顶，伸进云层里。叶尖看不见了，只能看见叶柄，粗得像一根柱子。

陈飞站在食堂门口，仰着脖子看。“真的在够天。”

韩冰站在他旁边，心口的火跳得很快。“够着了会怎样？”

没人回答。

海神号的消息又来了。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卫星拍的，从天上往下看，那棵树像一把巨大的伞，树冠覆盖了整座山，连基地都被遮住了一半。图的右下角有一行红字“树冠直径已达三公里，还在扩张。再不止住，七十二小时后将覆盖整个半岛。”

陈静把这张图投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雷栋看着那张图，脸色铁青。“他们什么意思？”

“意思是，树太大了，藏不住了。”陈静调出另一组数据，“民用卫星已经开始拍照。再过一天，全世界都能看见。”

沈烈站在窗边，看着那棵树。“你爸说过，树长到够着天的时候，就该选了。”

王磊看着他。“选什么？”

沈烈转过头。“选谁进去，谁出来。”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陈飞先开口。“进去？进哪？”

沈烈指着窗外那道门。“那边。”

陈飞愣了一下。“进去干什么？”

沈烈没回答。他看着王磊。

王磊说“进去换我爸。”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小雅低下头，手攥着那幅画，攥得紧紧的。韩冰心口的火猛地跳了一下，又稳住了。陈静的手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沈烈看着王磊。“你答应了？”

王磊点头。

林砚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看着王磊。“你爸跟你说的？”

王磊点头。

林砚走进来，站在王磊面前。“他骗你的。”

王磊看着他。

林砚说“进去换他，出来的是他，进去的是你。然后呢？你也在里面出不来。再过三十年，谁来换你？”

王磊没说话。

林砚继续说“你爸等了你三十年，想出来。你进去了，你出不来。你儿子呢？你有儿子吗？”

王磊摇头。

林砚看着他。“那就没人换你。你会在里面待一辈子。”

沈烈开口了。“林砚，你闭嘴。”

林砚看着他。

沈烈走到王磊旁边。“你爸没骗你。进去换他，不需要等三十年。树长大了，门一直开着，进去就能出来。”

林砚冷笑了一声。“你进去过吗？”

沈烈没回答。

“你连门都没摸过。”林砚的声音很冷，“你凭什么说能出来？”

沈烈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也没出来过。你从门里走出来了，是因为王磊开了门。没他开门，你现在还在里面。”

林砚的脸色变了。

沈烈继续说“你等了王磊三万年，不是等你儿子，是等你自己的替身。现在替身有了，你出来了。你让他进去，换他爸出来，你怕什么？怕他出来了，没人替你守了？”

林砚没说话。

王磊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别吵了。”

他看林砚。“你说我爸骗我。证据呢？”

林砚没说话。

王磊看沈烈。“你说能出来。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