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东西在掌心待了三秒,然后不见了。
像水滴进沙子里,眨眼就没影了。
陈飞凑过来看,盯着王磊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哪去了?”
王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能感觉到那粒东西正顺着血管往上走,经过手腕,经过小臂,经过肩膀,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
心渊轻轻动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软软的,像有人敲门。
然后就没动静了。
王磊抬起头。
四个人都看着他。
陈静问“感觉怎么样?”
王磊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陈飞说“那东西就这么没了?”
王磊说“没没,还在。”
“在哪?”
“心里。”
陈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心里装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那天晚上,周老爹把王磊叫过去。
桌上的龟甲又多了几道裂纹,密密麻麻的,快看不清原来的纹路了。
周老爹没看龟甲,只是盯着王磊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进去了?”
“进去了。”
“见到了?”
“见到了。”
周老爹点点头,没再问。
王磊站在那,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周老爹才说“那粒东西,你种下了?”
王磊愣了一下。
“种下?怎么种?”
周老爹抬起手,指着他心口。
“往那儿种。”
王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
“我不知道怎么种。”
周老爹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
“不用知道。”他说,“时候到了,它自己会种。”
王磊没听懂。
周老爹也没解释。
他只是摆摆手,让王磊回去。
王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老爹坐在那,背对着他,佝偻的背影在灯光下像一截枯木。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更老了。
第二天早上,王磊醒来的时候,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难受,是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轻轻的,但一直在。
他坐起来,用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没什么异常,心跳也正常。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