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变得很慢。
基地的生活有一种奇怪的节奏,像海潮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食堂,上午开会或者训练,中午吃饭,下午继续,晚上偶尔聚在一起看电影,然后睡觉。
周而复始。
王磊有时候会想,这就是普通人过的日子吗?
每天重复同样的事,见同样的人,吃同样的饭,然后等着第二天再来一遍。
但他不讨厌。
因为重复本身,也是一种安定。
陈飞胖了三斤。他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吃完就躺,躺完再吃。
小雅说他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猪了,他嘿嘿一笑,说猪有什么不好,猪不用打打杀杀,多幸福。
小雅开始在基地里教孩子们识字。
基地有一些工作人员的孩子,平时没人管,她就主动去帮忙。
那些孩子很喜欢她,叫她小雅姐姐,追在她后面跑。
她每次回来都笑得很开心,说那些孩子真可爱。
韩冰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虽然走得不快,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但她坚持每天走一圈。
心火在她体内燃烧,修复着那些受损的地方。医生说照这个度,再过一个月她就能正常行走了。
陈静还是老样子,天天对着屏幕。
只不过现在她不用再追踪那些危险的能量信号了,改做资料整理和归档。
她说这样挺好,清闲,能多看看书。
王磊有时候会去码头坐一会儿。
那道门还在。
每天傍晚,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静静地开着。门缝里的光还是那么暖,像是在喊他过去。
但他一次也没去。
不是不想去。
是还没到时候。
那天晚上,王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他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然后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
王磊走近几步。
那个人转过身。
是林砚。
但又不像林砚。比之前见到的那个年轻,脸上没什么皱纹,眼睛很亮,像刚推开那扇门时候的样子。
“你怎么又出现了?”王磊问。
“我一直都在。”林砚说,“只是你没看见。”
“这是梦?”
“是梦。也不是。”
王磊在他旁边坐下。
白色的地方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和那块石头。
“我有个问题。”王磊说。
“问。”
“你等了三万年,最后就那样消失了,值吗?”
林砚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