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进入昆仑山脉西段空域后,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报告,机载导航系统出现周期性失灵,惯性导航与星链定位存在最大三度的不可解释偏差。地磁读数……异常。”
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克制,却难掩困惑。
陈静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滑动,调出实时环境监测数据。
她的眉头逐渐拧紧“不是设备故障。这片区域的地磁场……是‘活’的。
它在主动扰动、偏移、甚至‘欺骗’我们的电子感官。像是某种……古老的、基于大地灵脉运转的天然防御体系。”
周老爹坐在后舱折叠椅上,一直没有睁眼,此刻缓缓道
“昆仑者,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其腹地有灵,自太古便拒外道于门外。非有缘者,不得其门;非持契者,难窥其径。继续飞行,恐有险。”
“能见度在下降。”飞行员补充,“不是云层,是……空气本身变得浑浊,像搅浑的水。”
透过舷窗,王磊向外望去。
黄昏的天空本应澄澈如洗,此刻却蒙上一层朦胧的青灰色,如同某种半透明的帷幕从山巅垂下。
远处的峰峦轮廓变得模糊、游移,仿佛在呼吸。
他手指上的“守契之印”铜钱,自进入这片空域后,便持续散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那温热顺着血脉传导至心口,与“心渊金丹”产生着某种缓慢而深沉的共振。不是预警,更像是……认可。
“降落吧。”王磊说,“接下来的路,我们用脚走。”
运输机在一个世纪前废弃的高原科考站临时修筑的简易跑道上艰难降落。
锈蚀的铁门、半坍塌的屋顶、覆盖着冰霜和尘土的仪器残骸。
这里已经数十年无人问津。
“我会在这里建立临时通讯中继,用最原始的信号旗和加密信道保持有限度联系。”
陈静留在站房内,迅展开便携设备,“‘夜枭’小组的无人机群会在外围空域待命,但进入山谷后,你们大概率会失去所有电子支援。那里的规则,可能不欢迎任何不属于远古的力量形式。”
王磊点头。他、陈飞、小雅,以及坐在轻量化户外轮椅上、披着保温披风的韩冰,此刻都站在科考站残破的屋檐下,望向远处那道沉默的、若隐若现的山谷入口。
夕阳将最后的光线染成暗红,给群山的轮廓镀上血与火的余韵。
山谷入口处没有明显的标志,只有两座天然形成的、形态如同半跪巨人般的巨大岩柱,一左一右,仿佛在守望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叩门者。
“星殒之谷……”小雅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的“宁静之泪”在这里异常活跃,散出的精神感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
“我能感觉到……很多、很多‘声音’沉眠在这片土地下。不是恶意,不是怨念,而是……等待。漫长到几乎熄灭的等待。”
“有活物吗?”韩冰问,她的“守护心火”在低温环境中依然稳定燃烧,为虚弱的身体提供额外的御寒能量。
“太深了,感知不到。但……”小雅顿了顿,“入口那里,有‘新’的气息。不是沉睡者的,是近期到访者的。不止一种。”
王磊没有意外。林砚说过,“候选齐聚”。
“走吧。”他第一个迈出屋檐,靴子踩在冻结的碎石上,出清脆的咯吱声。
其余三人默默跟上。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以他们目前的感知能力尚无法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数百米外的一处冰蚀岩柱顶端,空气曾有过一瞬间极轻微、极短暂的扭曲。
那扭曲中,隐约有一枚铜钱的虚影,如同沉入水面的落叶,悄然悬停了三秒,然后消散于无形。
山谷入口比远观更加雄伟。
那两座天然岩柱并非完全天然。
当王磊等人走近至百米内,借助最后的天光,他们终于看清了岩柱表面那些几乎被风化磨平的、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体系,而是由最简单的直线、弧线和圆点构成的符号阵列,如同原始天文图,又如同某种语言最小单位的原子。
“这是……”陈飞伸手想要触摸。
“别碰。”韩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力。
陈飞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