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神识探入玉简,瞬息之间,海量信息如潮水般奔涌而至:黑雾山脉的全境地貌、黑石要塞现有布防的详图、甚至还有从俘虏记忆中抽丝剥茧还原出的“死魂之渊”内部,那些可能存在的暗道机关与巡守规律。
情报之细致周全,令他心头底气又厚实了一分。
接着,他解开青色锦囊。
囊中静静躺着三件物事。
第一件,是一袭薄若轻纱、近乎无形的披风,表面浮动着细密如呼吸般的风系符纹。
“此名‘随风无影披’,属顶尖隐匿法器。与敛息佩配合施展,可令气息身形彻底消融于周遭天地,纵是金丹后期修士神识扫过,若不刻意凝神查探,也难辨踪迹。”玄阳真人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赵寒心头一热,这披风来得正是时候!潜行之需,此刻已解一半。
第二件,是一对玲珑精巧、似由活血凝成的血色耳坠。
“唤作‘同心血玉’,你二人各执一枚,滴血认主后,百里之内心意相通,无需开口,亦不耗神识传音,可绕开绝大多数监听与窥探手段。”
赵寒与林疏影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映出肃然之意。这血玉,分明是为险地深处那无声的生死协作,埋下最牢靠的伏笔。
锦囊中压轴之物,则是一枚通体墨黑、表面烙印一道耀目金雷符文的玉符!
赵寒甫一注视,灵魂深处便猛然一颤!一股浩荡刚烈、似能焚尽天下阴秽的雷霆威压,自符中隐隐透出!
“这是……?”
“‘九天神宵紫雷符’!”玄阳真人语调罕见地沉凝,“早年游历上古雷泽,侥幸攫取一缕‘九天神宵紫雷’本源,又倾百年心力淬炼而成,此乃本座压箱底的保命之器!”
“一旦催动,引落九天神雷,威势……足可重创元婴初期修士!”
“元婴?!”赵寒与林疏影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心神剧震!
这早已越寻常法宝范畴,堪称镇宗级的底牌!掌门竟为此次行动,将如此禁忌之物亲手托付!
“记牢了,”玄阳真人声如磐石,“此符只许在直面幽冥祖树,或那神秘坛主,且退无可退、命悬一线之际,方可启用!它……只能激一次。”
“弟子……谨遵法旨!”赵寒郑重收好这枚沉甸甸的雷符,指尖微颤,胸中翻涌着滚烫的感激,亦压着千钧重担。
“去吧。”玄阳真人袍袖轻扬,“用这三日,把状态调至巅峰,把默契磨到浑然一体。三日后,宗门大军启程之刻,便是你们……潜龙入渊之时!”
赵寒与林疏影再不多言,向玄阳真人及诸位太上长老深深一礼,转身随一名道童,步入玉清殿后殿静心室。
接下来的三日,静心室内,万籁俱寂。
两人昼夜不休,反复研读黑石要塞的情报,推演种种突变故,拆解应对路径,预设多套撤退方案。
赵寒则将大半精力投入修为夯实与新剑势打磨之中,那套“薪火擎天剑势”,正被他一点点揉进血脉:木生火、火养木,循环不息;每一剑劈出,既有撑天撼地之势,又含薪火绵延之韧,更裹着琉璃净火涤荡邪祟的凛冽锋芒。
林疏影则始终静坐一旁,为他护法守心;同时一遍遍拭亮本命飞剑,澄澈剑心,使其剔透如镜、空明若水。
话不多,却自有节奏;步不乱,已暗合节拍。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寂静中悄然生长。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第三日拂晓,晨光破开云海,如金线垂落,洒满玉清宗连绵群峰。
“当,!”
一声悠长钟鸣,自玉清峰顶腾起,震荡山野,响彻全宗!
继而第二声、第三声……
九响钟鸣,昭示着玉清宗最高战令,征召已启!
刹那间,七十二峰各处,无数流光冲霄而起,似万箭归弓,齐齐汇向玉清殿前那片广袤广场!
同一时刻,静心室内,赵寒与林疏影同时睁眼。
四目相对,眼中战意已燃至沸点,决绝之意,如刃出鞘。
“走吧,师姐。”
“嗯,走吧,承运师弟。”
两人推开静心室大门,化作两道疾光,朝那沸腾的广场,破空而去。
抵达之时,眼前景象令他们心神俱震,
广场之上,数千名玉清宗弟子身着不同峰脉服饰,早已列阵完毕,方阵森然,肃杀如铁!
金丹长老、筑基执事、内门精锐、外门俊杰……每一张面孔都绷得极紧,眉宇间凝着凛冽杀机,眼中燃着不屈战焰!
队伍最前方,掌门玄阳真人与几位太上长老身披威仪法袍,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他们身后,近百道身影静默悬停,那全是宗门真正的脊梁:金丹境以上的长老与执事!
一股足以令山岳屏息、长空变色的磅礴威压,在整座广场上急聚拢、奔涌、冲天而起,仿佛连苍穹都在为之震颤!
这,便是顶尖仙门真正运转战阵时,所显露的一角锋芒!
玉清殿前,战旗翻卷如雷,剑气纵横似瀑!
数千名玉清宗弟子列阵如铁壁,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众人意志如一,战意如沸,肃杀之气直贯九霄,竟搅得高天云气翻腾溃散,天地为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