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威压如山倾海覆,笼罩四野。
显然,他已确认怀阳关再无底牌,欲以雷霆之势,一举定局。
冉闵瞳孔一缩,欲提枪迎击。
可此刻,身边已有六七名北莽将领团团围住他,死死缠斗不放——其中便有昨日在他手下惨败的拓跋春隼。
双拳难敌众手,自身尚且难保。
“你走不了!”
拓跋春隼冷笑连连,眼中尽是怨毒。
正是眼前此人,让他昨日颜面尽失,至今在军中抬不起头。
若不饮其血、斩其,何以洗刷耻辱?又如何立足于北莽铁骑之间?
冉闵面如寒霜,不言不语,手中屠魔枪猛然挥出,直取其命。
就在这人心惶惶、战局濒临崩溃之际——
那道自始至终盘膝不动的苍老身影,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划过天地,万籁俱寂。
一道冲破苍穹的剑势自那佝偻身影中骤然爆,撕裂了沉闷的天幕,仿佛在厚重乌云间凿开了一道豁口,缕缕金光倾泻而下,宛如黎明刺穿永夜。
李淳罡豪迈的笑声如雷霆滚过整片荒原:
“等你多时了,老家伙。”
此刻。
他全身气机已然攀至巅峰,每一寸筋骨都在共鸣,每一分呼吸都带着锋锐之意。
他缓步向前,一步一喝,不过瞬息之间,身形已凌空而立,与拓跋菩萨遥相对峙。
老剑神双目如电,其中所蕴之锐气,前所未有。
自战起至今,他始终在积蓄这一剑的锋芒。
如今,终是臻于极致。
换言之——
他仅有一次机会,斩出此生最强的一剑。
拓跋菩萨静静望着对面白苍苍的老者,语气淡漠:“你非我敌手,何苦前来赴死?”
话语之中,尽显睥睨天下的自信。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大地,如视蝼蚁。
李淳罡却只是仰头大笑:
“老头子虽无经世之志,却也懂得何为当为,何为不可退。
若能以命护万民安宁,死又何憾?”
他心知肚明。
面对拓跋菩萨这般人物,藏拙或虚张声势皆属徒劳,对方一眼便可洞悉真伪。
但他更清楚——
“若你真有十足把握,又怎会迟迟不动手,反要在此听我说话?”
那笑声里,同样藏着不容小觑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