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微晃。
老皇帝已能勉强起身,前几日甚至破例上了早朝,令满朝文武震惊不已,不少人心中的小算盘顿时收了起来。
可人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回光返照。
原以为还能撑上一年半载,如今看来,怕是连半年都难熬过去。
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最后关头,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暗中的手脚也都悄悄停了。
赵礼低头翻阅奏章,耳畔听着韩貂寺低声陈述。
此次两位藩王交锋的种种细节,事无巨细皆被呈报上来,甚至连许多隐秘的情报博弈,也都未能逃过老皇帝的耳目。
他神色复杂,久久未语。
良久,他轻叹一声:
“貂寺,你说,若将江山交给赵寒,如何?”
韩貂寺闻言大惊,当即跪伏于地,声音颤:
“陛下万不可出此言!诸位皇子皆才俊出众,逍遥王虽功高望重,然终归臣子,辅佐新君已是极致,岂有兄终弟及之理?”
老皇帝却笑了两声,摆手道:
“不过是随口一提,你何必如此惶恐。”
韩貂寺缓缓起身,后背早已冷汗浸透。
这种话,岂是能随意玩笑的?
一旦传扬出去,整个离阳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老皇帝目光幽远,低声自语:
“只是朕这位皇弟,实在非同寻常。
有时朕都在想,当年是否不该从徐啸手中夺来幽州赐予他……他的崛起,太快了。”
“仿佛只是一瞬之间,他便已成长至此,如今连徐啸都屡次在他面前折戟。
若非他姓赵……”
话到此处,他忽然止住,沉默良久,才又缓缓开口:
“貂寺,你说,朕还能信他几分?”
韩貂寺顿觉脖颈凉,那种伴君如虎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他思忖片刻,谨慎答道:
“逍遥王终究是皇室血脉,若陛下心存疑虑,不如借祭天大典一探其心。”
老皇帝缓缓点头:
“所言极是。
忠与不忠,届时自会见分晓。”
“去吧,好好筹备祭典,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万事俱备。”
“朕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老皇帝猛然咳嗽起来。
韩貂寺急忙递上绢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