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明白了。
这人压根就没想好好下棋。
自己一开始竟还被唬住,以为他会出奇制胜,实在可笑。
可笑归可笑,曹长卿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致: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跳出棋盘之外,以势压理,以力破道的!”
他又想起姜泥托付的那句话,眼神微微柔软:
“皇后啊,世人骂你祸国殃民,唯我曹长卿不信。”
“如今公主不愿步你后尘,那这一程风雨,便由我替你护到底。”
心意已决。
次日清晨,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步入王府,片刻后离去,无人知晓其间生了什么。
而此刻,王府深处,阳光洒落庭院。
赵寒迎来了另一位贵客。
慈航静斋的现任掌舵人,师妃暄的授业恩师——梵清惠。
他目光微凝,打量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袭素衣裹身,体态婀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独有的韵致,与少女的清灵截然不同。
更令人不敢小觑的是她的修为,已入天象之境。
“梵掌门远道而来,本王未能亲迎门外,实在失礼。”赵寒含笑开口。
梵清惠连忙敛衽行礼:“王爷言重了,是妾身来得唐突才是。
原本收到妃暄传信便该即刻动身,只因大隋局势动荡不安,路上耽搁了些时日,还望恕罪。”
她眸光流转,细细端详眼前的年轻藩王。
虽然徒儿在信中将此人赞得无以复加,可终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信得过师妃暄的眼光,但关乎宗门未来兴衰,不得不慎之又慎。
毕竟,少女情愫萌动之时,难免言辞偏颇。
更何况,她早已知晓,自己这徒儿腹中已有身孕。
然而此刻,梵清惠心中已有七八分确信。
赵寒身上那股沉稳气度绝非作伪,偶尔流露的一丝龙威更是真实不虚,浓郁得惊人,甚至比信中所述还要强烈几分。
至于大败北凉王、踏平北莽铁骑之事,更是天下皆知,不容置疑。
她此行之前早已做足准备,只为今日亲眼验证。
眼下还需再细察几日,方能安心将整个慈航静斋的命运押在此人身上。
赵寒只是淡然一笑,随即问道:“听说如今大隋乱得很?”
梵清惠点头:“确实如此。
皇权威严尽失,各地世家纷纷起势,江湖门派暗中较劲,朝局如同沸水翻腾。
照这般下去,不出一两年,江山恐将四分五裂。”
她神色凝重。
原本慈航静斋也曾将目光投向李阀李世民,却最终作罢。
其一,李阀背后已有陆地神仙袁天罡撑腰,外力难撼其位;其二,一旦大隋崩解,绝不仅是内部之争,四周列国必会趁机南下瓜分,战火势必席卷天下。
正因如此,她们才决定另觅明主,谋求内外呼应之局。
起初经地尼推演,目标原定徐丰年,谁知阴差阳错,竟寻到了更为合适的赵寒。
赵寒静静听着,不时颔。
眼下虽以离阳为要务,但多了解些大隋内情,终归有益无害。
两人对坐而谈,言语渐深。
随着交谈深入,梵清惠对赵寒愈满意。
仅凭片语只言,便能洞悉天下大势,此人果然非同凡响!自家徒儿的眼光,果真精准。
一旁的师妃暄悄然松了口气。
尽管她对赵寒满怀信心,却仍担心师门长辈与其话不投机。
如今见二人相谈甚欢,心结尽消,唇角不由浮起一抹恬静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