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寒,在他心中早已成了梦魇般的存在,每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战栗。
师妃暄立于赵寒身旁,余光掠过徐丰年,心底悄然叹息:
“这位北凉世子,已然不堪大用了。”
在前来参加婚典之前,
徐丰年还曾是慈航静斋最为看重之人。
可真正见过其人之后她才明白,所谓“真武转世”之说,若与赵寒相较,不过是微光比照明月,相差何止千里。
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妃暄,你说这次北凉来的会是谁?”
赵寒唇角含笑,语气似问似考。
其实他早已知情,但这番话却有意说得模棱两可。
霍青桐掩嘴轻笑:“王爷又开始逗人了。”
师妃暄娥眉微蹙,旋即舒展如常,语气温婉道:
“北凉军中素有‘小人屠’之称的陈芝豹,无论修为还是统帅之能皆冠绝北地。
按理而言,此行该由他领衔。
可若北凉王尚且清醒,便断不会让他轻离边关——毕竟北莽虎视眈眈,非同儿戏。
除非……”
她顿了一顿,声音低了几分:“徐丰年命丧荒州。”
“如此推演,最有可能前来的便是六义子里的白熊袁左宗。”
“此人执掌天下闻名的大雪龙骑,自身修为亦臻至天象境,论地位仅次于陈芝豹。
此次若真是他亲率铁骑而来,倒也不足为奇。”
她侧望着赵寒清俊的轮廓,浅笑道:“不知妾之所想,可有偏差?”
赵寒朗声一笑:“果然心思玲珑,一点就透。”
师妃暄修习《慈航剑典》已达剑心通明之境,思虑敏锐非常,片刻之间便已理清头绪,直指要害。
“不过,来者不止袁左宗一人。”
赵寒冷然开口,“袁左宗携九千大雪龙骑,齐当国领五万北凉精锐,共计五万九千兵马,此刻已驻扎于荒州城外二十里处。”
言罢,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提及一场寻常会面。
师妃暄心头微震。
这般规模的兵力,全是百战之师,足以正面击溃十万人马。
然而她面上未露丝毫慌乱。
这两日相处下来,她对赵寒的掌控力愈笃信。
她轻轻一笑:“一切尽在王爷运筹之中。”
赵寒唇角微扬:“他们到了。”
城楼上众人皆屏息凝望。
大地忽起震动,
咚!
咚!
咚!
远处天边传来沉闷轰响,比先前铁浮屠来袭时更为骇人。
脚下的砖石仿佛都在颤抖,连人心也跟着剧烈跳动。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线缓缓浮现。
无边无际,压境而来。
没有喧嚣呐喊,唯有森严军令贯穿始终。
一股无声的杀气弥漫开来,竟比任何怒吼更令人胆寒。
相距数百丈外,骑兵齐刷刷勒马止步。
放眼望去,竟无一骑越线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