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海。时间像流水,流水就是不停。不停就是又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林澈没有离开过海边。没有离开就是在等,等那个茧里的人醒来。茧没有动静,没有动静就是时机未到。但他不急,急就是没用。
他身边坐着元始。元始在这一万年里变了很多,变了就是从年轻人变成了中年人。容貌变不了,但眼神变了。变了就是沉稳,沉稳就是像一块石头。
“你说那个茧里的人什么时候会醒?”元始问。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再等一千万年。但他总会醒。我有预感。”
“什么预感?”
“他醒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改变。也许变好,也许变坏。但不管好坏,我们都接不住。所以要准备。”
林澈站了起来。站起来就是看着海面。海面平静,平静就是假象。假象下面,有暗流。暗流就是本源之力的流动在加。加就是因为那个茧在吸收本源之力。它一直在吸收,只是太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一万年过去,积累的差异已经明显了。
他伸出一只手,手就是感知。感知追踪到了本源之力的流向。流向就是那个茧的方向。茧像一个黑洞,黑洞就是吞噬一切。吞噬的度在加快,加快就是它的胃口越来越大。总有一天,它会吞噬所有本源之海。吞噬了就是所有宇宙的末日。
林澈收回了手。收回了就是脸色凝重。凝重就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元始,传令下去。所有本源之海的守护者,立刻来见我。”
元始领命。领命就是通过感知了消息。
三天后,所有守护者都来了。一百多个人,站在本源之海的岸边。站着就是黑压压一片。他们的力量加在一起,不如林澈一个人的万分之一。但人多就是力量大,力量大就是能做事。
林澈看着他们,看着就是开口了。
“虚空的深处有一个茧。茧在吸收本源之力。吸收的度在加快。按照这个度,一千年后,它的吸收量就会过本源之海的再生量。过就是我们的海会开始萎缩。萎缩就是宇宙会开始死亡。死亡就是从边缘的宇宙开始,慢慢向中心蔓延。最终,所有的宇宙都会消失。”
守护者们骚动了。骚动就是议论纷纷。
“我们能做什么?”一个守护者问。
“两件事。第一,加强壁障。每一片海都要把自己的壁障加厚一倍。加厚就是延缓本源之力的流失。第二,储备本源之力。把多余的本源之力存起来,存到安全的地方。等劫难来临的时候,用储备来维持宇宙的运行。”
“这些能挡住那个茧吗?”
“挡不住。但能拖延时间。时间就是用来找办法的。”
“什么办法?”
林澈沉默了。沉默就是他没有办法。茧里的人比他还强,强到他的感知都穿不透壁障。他想不到办法。
但他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就是会引恐慌。
“我会找到办法的。”
守护者们散了。散了就是回去准备了。
林澈一个人坐着,坐着就是在想。想就是也许他应该去问问虚空老人。但虚空老人已经沉睡了,沉睡就是叫不醒。叫不醒就是只能靠自己。
他想到了永恒彼岸。永恒彼岸是所有本源之海的源头,也许那里有答案。但他去过,见过那个“自己”。那个“自己”告诉过他,选择回去就是放弃力量。他不会再去求那个“自己”。求就是认输。
只能靠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就是在感知那个茧。感知就是像用一根线去触碰一个未知的东西。线很细,细就是不会惊动茧里的东西。他的感知慢慢穿透了壁障。穿透了就是看见了茧的内部。
里面的人形还是模糊。但他这次多看清了一点——那个人形的脸上,有一道伤疤。伤疤是十字形的,十字就是像刀砍的。他见过这道伤疤。
在哪里?在他的记忆里。
记忆的最深处,有一个画面。画面里是一个战场,战场上有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脸上有一道十字伤疤。年轻人是他自己。不对,是年轻时的他?也不是。那个年轻人不是他,是他的父亲。
父亲的脸上有一道十字伤疤。那是他在一次大战中留下的。父亲从没提过,但他小时候见过。父亲洗澡的时候,他看见过那道伤疤。
茧里的人是他的父亲?不可能。父亲已经死了,死了就是融入了宇宙。但宇宙是虚幻的,虚幻就是父亲也许没有真的死。
他的心跳加了。加就是激动。
他收回了感知。收回了就是深吸一口气。
不能冲动。冲动就是会犯错。他要确认。
他飞了起来。飞起来就是飞向了那个茧的方向。这一次,他用了最短的时间——一千年。一千年后,他站在了茧前。
茧还是那个茧,黑色,透明。里面的人形还是模糊。但他这次没有用手去碰。他用了感知,感知就是像一双手,轻轻地抚摸茧的表面。
表面上有温度。温度是温热的,温热就是有生命。生命的频率和他父亲的频率一致。一致就是是同一个人。
真的是父亲。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流就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