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历十八年,五月。
元京的夏天来得早,早就是热,热就是不舒服。林澈坐在龙座上,坐得很直,直就是在撑,撑就是不能倒。但他的脸色不好,不好就是白了,白就是没血色,没血色就是身体出问题了。
问题出在龙气上。
上次东海之战,他日夜兼程五百里,到了就打仗,打完就处理政务,没休息过一天。不休息就是透支,透支就是伤,伤就是龙气不稳,不稳就会反噬。
“陛下,您该休息了。”苏衍站在旁边,声音里有担心。
“休息?休息了谁做事?”
“事可以交给臣等。”
“交给你们?你们能处理龙气融合吗?能处理道图扩张吗?能处理神圣国的降军吗?”
苏衍不说话了。不说了就是没法反驳,没法反驳就是陛下说得对。
林澈站起来,站起来就是头晕,头晕就是站不稳,站不稳就是扶住了龙座。扶住了就是没倒,没倒就是还能撑。
“神圣国的降军,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十万人,分成了十批,每批一万人,分散到元白界各地。分开就不会闹事,不闹事就能慢慢融合。”
“好。庇护十三世关在哪?”
“和奥古斯都关在一起。两个老头子,天天吵架。奥古斯都说他输得不服,庇护十三世说他被偷袭了。”
林澈笑了,笑得很淡。“不服?不服就关着。关到服为止。”
他走出龙庭,走出去就是去看看,看元京的百姓。百姓是根基,根基稳了就不会倒。
元京的街上很热闹,热闹就是恢复了,恢复了就是日子好过了。卖饼的老头还在,饼还是热的。林澈买了一个,咬了一口,还是那么香。
“陛下,您的气色不太好。”老头说。
“没事。没睡好。”
“陛下要保重身体。您倒了,元白界就乱了。”
林澈没有说话。说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默认,默认就是老头说得对。
他走了,走得很慢。慢就是腿软,腿软就是虚,虚就是需要休息。
但他不能休息。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
查尔斯。
查尔斯被关在元京的地牢里,和他父亲隔了三间牢房。三间就是能听见,听见就是折磨,折磨就是听着父亲的声音不能见面。
林澈去了地牢,去了就是看查尔斯。查尔斯坐在角落里,他的脸还肿着,肿就是被赵无极打的。但他的眼睛还有光,光就是不甘,不甘就是还想跑。
“查尔斯,你恨我吗?”
“恨。恨之入骨。”
“恨就对了。恨了就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报仇。但你报不了,因为你出不去。出不去就只能恨,恨一辈子。”
林澈转身走了,走得很稳。稳就是故意气他,气他就是让他更恨,更恨就是更痛苦。
他走出了地牢,阳光刺眼。刺眼就是亮,亮就是白天,白天就是要做事。
但今天做不了了。
因为他晕倒了。
晕倒就是失去了知觉,失去了知觉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吓人,吓人就是苏衍慌了,慌了就是喊太医。
太医来了,来了就是把脉,把脉就是脸色难看,难看就是问题严重。
“陛下龙气透支过度,伤了根基。根基就是龙气的源头,源头伤了就很难恢复。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三个月不能打仗,不能处理政务,不能操心。”
苏衍的脸色也白了。“三个月?陛下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要答应。不休息就是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就是晚上了,晚上就是该睡觉了。但他睡不着,睡不着就是想着还有多少事没做。
“苏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