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换掉他们。
但不是全部换掉,是换一部分。换一部分就是警告,警告就是敲打,敲打了就会老实,老实了就能用。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名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反复了七次,终于定了。
“苏衍,传我的旨意。金兰总督兰戈,调任元央城,任礼部侍郎。菩提总督菩提耶,调任北境,任安抚使。狮子总督辛哈,留任,加封一等伯爵。”
苏衍接过旨意,看了看。“陛下,兰戈和菩提耶都是降臣,把他们调到元央城和北境,会不会……”
“会不会造反?不会。因为他们身边没有亲信,没有军队,没有钱粮。他们到了新地方,就是光杆司令。光杆司令翻不了天。”
“那辛哈为什么留任?”
“因为辛哈是主动归顺的,主动就是真心,真心就是可信。而且他治理狮子国多年,百姓信服。留下他,能稳定民心。”
苏衍懂了。懂了就是佩服,佩服就是陛下想得周到。
他拿着旨意退下了。
林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下雪了,雪是白的,白就是干净。干净就是好,好就是希望。
他看着雪,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父亲林渊,想到了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走得很慢,慢得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实就是稳,稳就是不会倒。
他也想到了奥古斯都,想到了那个坐在黑色龙座上的老人。老人很老,但心不老。不老就是还有野心,有野心就不会停,不停就会来。
他想到路德维希,想到了那个表面谦卑、内心阴险的年轻人。年轻人比老人更可怕,因为老人有顾忌,年轻人没有。没有顾忌就会乱来,乱来就不好预测,不好预测就难对付。
他还想到了亚历山大,想到了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养伤的皇帝。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重了还能不能打?不能打奥古斯都就会赢,赢了就会更强,强了更难对付。
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疼了。
疼就是不能想了,不想就是休息,休息就是等,等消息来了再想。
三天后,南方的消息来了。
赵无极抓住了兰陵。但不是抓活的,是抓住了他的尸体。
兰陵死了,死得很奇怪。奇怪就是不是被打死的,是被毒死的。毒死就是灭口,灭口就是有人不想让他说话。
赵无极在兰陵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封信,信是烧过的,烧得只剩一个角。角上有一个字,字是残缺的,缺得只剩一半。但林澈认出了那一半。
“皇”。
鹰煞帝国的“皇”字,写法特殊,特殊到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用。
奥古斯都。
不是路德维希。
林澈的手在抖,抖不是怕,是怒。怒就是被骗了,被骗了就是看错了,看错了就是差点犯大错。
“路德维希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奥古斯都。”
他放下信,走到地图前。地图上鹰煞帝国的版图很大,大得占了整张地图的三分之一。
“奥古斯都,你在忙着打冰熊国的同时,还不忘在我背后捅刀子。你是真的想一口吃掉所有人。”
他的手指在鹰煞帝国的版图上点了一下,点在了帝都的位置。
“你想吃我,我也想吃了你。看谁的牙更硬。”
赵无极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回来五千颗人头。人头就是兰陵手下雇佣兵的,五千颗就是五千条命。
林澈没有责怪他。因为他知道,赵无极已经尽力了。尽力就是做了能做的一切,做了一切就够了。
“赵将军,辛苦。”
“陛下,臣无能,没能抓到活口。”
“不怪你。敌人太狡猾。但下次,不会了。”
林澈转过身,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赵无极,从今天起,你负责整顿南方军务。三个月内,我要南方四国的军队完全元白界化。元白界化就是忠诚于元白界,忠诚于我,忠诚于国民。”
“遵旨。”
赵无极退下了。
林澈坐回到龙印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奥古斯都为什么要用兰陵这样一个明摆着会被抓的棋子?难道他不知道兰陵会暴露?
除非……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兰陵是故意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