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握紧茶杯。
茶汤微漾,倒映的那张脸碎成涟漪。
虚影站在禁地边缘,灰袍无风自动,血色的丝像干涸的血管垂在肩头。他的面容与邻一模一样,却少了邻最后那一刻的释然。
只有疲惫。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你说什么?”曦的声音很轻,“他留下的另一部分?”
虚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手中的茶杯。
看着她胸口的叶子。
看着她身后那株茶树。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曦没有退。
她只是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挡在茶树前。
“站住。”
虚影停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能看见掌心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灰白色的光。
“他销毁我的时候,”虚影说,“我以为自己会消失。”
“但我没有。”
“培养皿找到了我,把我藏起来,藏了三千年。”
曦的瞳孔微缩。
“培养皿?”
“它一直在等。”虚影抬起头,“等我长大,等我变强,等我成为它用来对付他的武器。”
“但它不知道——”
虚影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它不知道,我也是他。”
“我也有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曦懂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邻的影子。
有邻看着她喝茶时的温柔。
有邻转身离去时的不舍。
还有一丝邻没有的东西——
渴望。
一种被抛弃了三千年、终于找到归处的渴望。
曦的心,微微一颤。
但她没有动。
“你想怎样?”
虚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半透明的手,伸向曦。
伸向她胸口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