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碰撞的声音,在轮回禁地中荡开细小的涟漪。
曦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她闭上了眼。
三千年前,她泡这壶茶时,水刚烧开,茶叶是她从世界树下亲手采的,茶杯是那个老匠人花七枚光币卖给她的。
她当时想等他们来了,一定要趁热喝。
后来他们没来。
茶凉了,她也没倒。
就那么放着,放了三年、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
直到今天。
“还是温的。”曦睁开眼,看着渊,“你怎么保温的?”
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杯。
茶汤清亮,倒映着他的脸——不再是三千年前的源,也不再是混沌海中的渊,而是两者的融合,一个终于不再需要等待的人。
“放在心里。”他说,“一直。”
曦笑了。
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那杯茶,看着茶汤表面倒映出的那张脸——三千年前,他还年轻,还相信一切可以重来,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道歉。
现在道歉来了。
在茶里。
他端起杯,一饮而尽。
“苦的。”他说。
“三千年的茶,当然苦。”曦看着他,“但你喝完了。”
邻点头。
他放下杯。
杯底,压着一枚小小的、灰扑扑的晶石。
那是三千年前,他打算送给曦的生辰礼。
一直没送出去。
一直藏在身边。
一直带到今天。
曦看着那枚晶石。
“这是什么?”
“本来是一枚法则晶石。”邻说,“后来被我捂了三千年,捂成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曦伸手,拿起那枚晶石。
晶石入手温润,带着邻三千年体温焐出的温度。
她把它贴在胸口。
“现在是我的了。”
邻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终于卸下什么重担。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
渊看着他。
“时间到了?”
“一炷香,刚好。”邻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这具残念,撑了这么久,够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