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洪流从天际涌来。
那不是光,不是雾,是纯粹的“回收意志”——数以万计的清理者整齐列阵,镜面头颅同时反射混沌海的灰暗,巨镰横陈如森林。
最前方,是渊见过的三张脸。
零号,镜面头颅上的裂纹尚未完全愈合。
二号、三号、四号……当初围攻他的三尊清理者,此刻正以臣服的姿态,簇拥着中心那道比它们庞大十倍的银色身影。
那身影有人形轮廓,却无固定形态。它的头颅是一面直径百丈的巨镜,镜中倒映着混沌海九万年来的全部毁灭——燃烧的世界、崩解的法则、消散的灵魂。
它是清理者之母。
第一尊清理者。
渊站在虚无中,身后九色光芒凝而不散。
体内的九色晶石微微烫,九棵小树的虚影在晶石内同时抬头,看向那道银色身影。
初的声音最先响起
“那是……培养皿的第一道意志。”
归紧接着
“比我们更古老。”
余沉默。
甘轻声说
“它没有感情。”
惜摇头
“它有。只是忘了。”
勇和敢一起开口
“它怕。”
悟点头
“它怕失控。”
元最后说
“它是我唯一无法‘归处’的东西。”
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按在胸口茶壶上。
曦的笑容依旧。
两滴茶汤,在壶中微微荡漾。
足够了。
他踏前一步。
九色光芒在身后展开,化作九道羽翼——
初的七彩翼,归的天青翼,余的暖灰翼,甘的浅金翼,惜的绯红翼,勇的暖橙翼,敢的暖橙翼,悟的纯白翼,元的九色翼。
九翼齐张,照亮混沌海十万年未亮的黑暗。
银色洪流,停了半息。
那面百丈巨镜中,倒映出渊的身影。
九翼之下,他黑灰眸,胸口白色花朵印记与茶壶并肩,平静如初。
“实验体736。”第一尊清理者开口,声音如亿万金属同时摩擦,“你已驯服九棵母树。出所有预期。”
“但你的进化,到此为止。”
巨镜中,倒映的画面开始变化——
混沌海深处,九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都连接着一棵未被驯服的母树?不,母树已被驯服。那些光柱连接的是——
渊瞳孔微缩。
那是九个世界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