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旧序《器物律》“器损则弃,效失则焚。”
那时,连人亦可“损而弃之”。
他看罐——裂而不散,漏而仍用,
如他们自己眼盲、腿跛、手抖、心伤,
却日日耕、刻、折、炊,
不因残而废,反因用而尊。
阿禾递馍,见学徒怔望罐,问“想它了?”
“……想那个‘必须完好’的世界。”
“烧干净了。”阿禾咬馍,焦屑落土,“
现在,裂的才真。”
巳时·补不是为了不漏
午后,女子再补罐。
非为堵漏,而是让裂痕可被看见。
她以炭条沿缝描线,黑如墨河;
静默者续以芽汁染绿,如生岸;
孩童贴碎纸鹤于裂口,翼覆伤;
学徒取旧卷残页(曾载战力评级),剪成细条,
塞入最深缝——以旧毒,养新痂。
罐愈补愈重,愈重愈稳。
置于地,不倾;捧于手,不颤。
因它不再假装完整,故能真正承载。
小七摸罐身,指过裂痕“疼吗?”
“不疼。”女子答,“它记得疼,所以不装满。”
——只盛半罐水,留余地予裂,予漏,予时光。
未时·完整的谎言
暮色初临,孩童问“新罐不裂,不好吗?”
阿禾正修锄,闻言停手“新罐不知渴。”
“渴?”
“共燃堡那夜,水少,罐烫,手抖——
它和我们一起忍过。”
他轻抚罐身焦痕,“新罐没这记忆。”
女子将补好罐置泉边,盛半水。
月升,水映星,裂痕如银河贯罐。
孩童惊呼“它装了整片天!”
静默者点头,以断指点水面——
倒影中,罐裂处星光最亮。
小七坐旁,轻声“旧序要无瑕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