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婚礼。
他和秦柔的婚礼。
他的大脑开始运转——不,不是运转,是“苏醒”。
那些被封印的、丢失的、再也想不起来的记忆,如同被砸开的冰层下的暗流,疯狂涌出。
他记起来了。
记起了这场婚礼。
记起了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记起了那些人的笑脸。
还有——
秦柔。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玻璃门。
门里,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个用白色纱幔和粉色鲜花装饰的舞台。
她没有站在舞台上。
她还等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穿着那件他还没见过的婚纱,等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将她从她的父亲手中接过——
不。
她没有父亲。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
他猛地想起这件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秦柔打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
她没有父亲可以挽着她的手,将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
她只有自己。
只有他。
“二狗,什么呆呢?快进去!”父亲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和催促。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那扇玻璃门。
……
婚礼的会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两侧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
他扫了一眼那些面孔。
大部分都不认识。
坐在前排的,是一些头花白的老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或旗袍,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的胸口别着红色的嘉宾胸花,上面印着“特邀嘉宾”四个字。
那是秦柔的客人。
学术界的泰斗,她导师的同侪,那些在医学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李二狗一个都不认识。
他也不需要认识。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看他的。
他们是来看秦柔的。
看那个年纪轻轻就了十几篇scI、被国家重点培养、被誉为“天才”的秦柔。
他继续往里走。
第二排,是一些年轻的面孔,有男有女,穿着得体,谈吐文雅。
他们互相聊着天,偶尔出轻快的笑声。
那是秦柔实验室的同门。
她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那些和她一起熬夜做实验、一起为数据抓狂、一起在论文被拒后抱头痛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