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二狗,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悲痛。
李二狗心中那一抹沉重的哀伤再次泛起。他明白了。
他大步走向于中,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的人。
他在于中面前蹲下,同样伸出手,按在于中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翠绿色的星辉再次流淌而出,这次更加温和,更加持久,如同春雨润物般渗入于中残破的身体,修复那些细微的损伤,安抚紊乱的气息,补充透支的精力。
“别说话,保存体力。”李二狗低声说,制止了于中想要开口的动作,“我都知道了。”
于中嘴唇翕动,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温暖的生机在体内流淌。
两行浊泪,从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
李二狗没有拭去自己的泪水,甚至没有让它们流出来。
他只是将这份悲痛,如同最珍贵的燃料,投入了体内那运转的星阵之中。
天枢的杀伐之气因此更加锐利,摇光的“希望”也因此更加凝重——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希望,从来不是轻飘飘的许诺,而是背负着逝者的遗愿,继续前行的决心。
他依次走向张三闰、孙一空、吴陆洋、王宇、毛凯、孙锦鲤、赵七棋,为每一个还能承受的人,注入一丝天玑的生机。
这不是治疗,只是缓解,是支撑。
他们的伤势太重,透支太多,需要的是时间,是安稳的休养,而不是这种应急式的安抚。
但至少,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至于因为伤势过重而倒下。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始终被孙锦鲤护在身后、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妻子怀中的男人面前。
赵七棋。
这个沉默寡言、拥有“预知”异能的男子,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探究。
“你看到了什么?”李二狗在他面前蹲下,平静地问。
赵七棋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看到了很多条路……在‘你’苏醒的那一刻,很多条之前模糊不清、或者完全不存在的新路……突然出现了。”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就像在一片漆黑的迷宫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灯……但灯太多,反而让人不知道该走哪一条。有些灯……很亮,但通往悬崖。有些灯……很暗,但可能通向出口。你的苏醒……打开了太多的‘可能性’。”
李二狗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摇光司掌“变数”与“契机”,他的彻底苏醒,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这会让赵七棋的预知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难以解读。
“能看到最危险的那条路吗?”他问。
赵七棋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锦鲤都开始担忧地轻唤他的名字,他才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有一条路……很暗很暗……几乎看不到尽头。路上……有一个巨大的、沉睡的东西……它……在‘看’着我们。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我见过的最可怕的Ω衍生物,还要冰冷一万倍。它……好像……因为‘你’而……微微动了一下。”
李二狗的心头骤然一紧。
因为“他”而动了一下?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检测到目标个体‘摇光引导者’状态稳定。核心星阵完整度1oo%。”
是“星语者”。
它那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听起来却有一种微妙的“如释重负”感。
李二狗站起身,转向那三尊光芒黯淡的“样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此刻的“注视”——虽然它们没有眼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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