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奇异的洞穴环境,这种低频的嗡鸣和无处不在的淡蓝荧光,似乎对所有“携带特殊关联”或者“意识受创”的人,都有某种温和的刺激或修复作用。
除了……李二狗。
他的目光投向角落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李二狗依旧毫无动静,连呼吸的微澜都几乎看不见。
眉心的金银纹路死寂一片。他的“摇光”本质,似乎消耗得太过彻底,或者……受到了某种更深层次、这个环境也无法触及的损伤?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找到能帮助二狗的东西。”于中沉声道,“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我们不知道外面的Ω-7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也不知道这个‘裂隙’能稳定多久。”
“可是,出口在哪里?”王宇看着四周,“除了我们掉下来的那片光雾,其他方向都是岩石和黑暗。”
“找。”于中言简意赅,“既然‘回声’给了我们这里的坐标,这里一定有路。陆洋,你对接收到的地图和信息还记得多少?关于这个‘裂隙’内部,有没有提及?”
吴陆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秦小小传输过来的海量信息碎片。
“信息很杂……关于这个‘裂隙’本身的描述很少,只提到它是‘钢铁坟场’深层能量脉络的一个‘淤塞点’或‘薄弱处’,因为‘摇篮’崩溃时的冲击和后续Ω污染的侵蚀,变得不稳定。但有一些古老记录提到,某些深层‘裂隙’可能连接着‘摇篮’最初的基础构造层,或者……更原始的‘地脉节点’。我们现在感受到的嗡鸣和荧光,很可能就是某种残存的、相对纯净的原始能量流动。”
“地脉节点?原始能量?”于中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这里或许有通往‘摇篮’更核心、或者至少是未被污染区域的路径。那个嗡鸣的源头,可能就是关键。”
他看向张三闰“三闰,你还能走吗?”
张三闰用右臂撑着岩石,缓缓站起,晃了一下,随即站稳,眼神凶狠“能。”
“好。陆洋,王宇,你们留下,照顾伤员,保持警戒。毛凯,锦鲤,你们也留下帮忙。三闰,你跟我,我们去探探路,找找那个嗡鸣的源头,看看有没有出口。”于中分配任务,“记住,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于队,你的伤……”毛凯担心。
“死不了。”于中断然道,扶着岩壁,忍着肋骨的刺痛,站了起来。他看向孙锦鲤,“锦鲤,看好七棋和小小她们。”
孙锦鲤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于中和张三闰,一人忍着内伤,一人拖着断臂,朝着洞穴深处、嗡鸣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被淡蓝荧光勾勒出的、朦胧而未知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巨大的石笋后面。
洞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永恒的低沉嗡鸣,如同大地的心跳,规律地响着。
王宇和毛凯守在伤员旁边,紧张地留意着四周。
吴陆洋则靠坐在岩壁边,闭着眼睛,努力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碎片,试图找到更多关于此地、关于出路、关于Ω、关于“摇篮”真相的线索。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大约过了半小时,昏迷中的赵七棋,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眼睛骤然睁开!
他的眼神起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混乱,瞳孔涣散,仿佛还沉浸在那预示了无数毁灭与绝望的“未来”碎片之中。
他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七棋!七棋你醒了!”孙锦鲤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他。
赵七棋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妻子泪流满面的脸上,又缓缓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和昏迷的同伴。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前哨站的爆炸,秩序的闪耀,坠落的眩晕……
“锦……鲤……”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我们……在哪?其他人……”
“我们都还活着,暂时安全。”孙锦鲤连忙安抚他,简要说明了情况。
赵七棋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洞穴深处,眉头再次皱起。他的“预知”能力在苏醒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变得更加活跃,无数模糊的、矛盾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画面和信息流,正在他脑海中冲撞。
“这里……不安全……”他喘息着说,手指死死抓住孙锦鲤的手臂,“我‘看’到……黑暗在蠕动……光在熄灭……有东西……顺着‘线’找过来……”
“什么东西?Ω?”吴陆洋立刻追问。
“不……不完全一样……更古老……更……饥饿……”赵七棋的表情痛苦而迷茫,“还有……光……下面有光……很温暖……但也很危险……不能靠近……又必须靠近……”
语无伦次,充满矛盾。
但这正是他“预知”能力的典型特征——揭示多种可能性,却很少给出清晰的路径。
就在这时,另一边,秦小小的眼皮也颤动得更加剧烈。
她怀中的铁皮盒子热度上升,金光明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