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杀它。
是身体不听使唤。
它抬起手,指着窗外。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顺着它的手指看出去。
窗外,天空中的裂缝还在。从那道裂缝里,正有无数黑影涌出来,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
“那是我的同类,”它说,“它们来了。”
“同类?”
“你以为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它歪着头,那个动作诡异得让人头皮麻,“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吗?核泄漏?生化实验?天灾?”
它笑了。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无数只乌鸦在叫。
“李宇航,”它说,“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属于你们。”
我握着枪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它看着我,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因为你们有意思。”
“有意思?”
“你们是唯一一对,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对方的人,”它说,“他快死了,你还背着他走。他醒了,第一件事是找你。我在这个世界游荡了很久,见过很多人类。自私的、怯懦的、残忍的、疯狂的。但像你们这样的,很少见。”
“所以你给我们注射了那些东西?”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它凑近一步,竖瞳里燃起诡异的火焰,“看看你们能走多远。看看你们能变多强。看看当你们拥有力量之后,会不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它的声音变得阴冷。
“可惜,我失望了。”
它退后一步,重新戴上那张白面具。
“你们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它说,“守着一个小小的据点,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过着自己骗自己的日子。四年了,你们从来没想过往西走,从来没想过找我,从来没想过寻找真相。”
我愣住了。
往西走。
那些变异体聚拢的方向。
它一直在等我们。
等我们去找它。
可我们没去。
“所以,”它说,“我只好亲自来。”
它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它停住,回过头。
“李宇航,燕子,”它说,“你们救下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留。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想救谁就救谁。”
“但记住——”
它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无论你们往哪儿走,无论你们救谁,最后都会死。”
“因为这个世界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它走进墙壁,消失了。
天空中的裂缝慢慢合拢。
那些涌出来的黑影也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
太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