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站了。
我用那条失而复得的腿,踏实地踩在地上。
泥土、碎石、还有未干的血迹——每一样触感都真实得让我想哭。
“红狼!”我伸出手。
他从洞口挣扎着爬出来,变异的肢体依然狰狞,但动作不再是垂死的挣扎。
他抓住我的手,我把他从崩塌边缘拉了回来。
矿洞在我们身后彻底坍塌,巨响震耳欲聋。
但我们还活着。
都活着。
红狼喘息着,他的右眼——那只曾经保留着人类温暖的棕色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琥珀色。
但他看着我,然后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狼的礼仪。
也是人的礼仪。
“谢谢。”他低语。
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布满鳞片的后颈。
张雪冬从废墟中站起来。
他的机械手臂彻底报废了,左眼的眼罩也不知去向,露出下面那个空洞、狰狞的伤疤。
但他的右手还握着枪,独眼里燃烧着疯狂。
“真是感人。”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嘲讽,“残兵败将,靠着一个……这是什么?神棍?法师?——居然还想翻盘?”
提午朝跪倒在地,金光已经完全熄灭。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
“队长……”他艰难地抬头,“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足够了。”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
这把刀是林河的遗物,从我昏迷醒来后就一直放在床边。
我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林”字。
此刻它握在我掌心,沉甸甸的,像某种传承。
红狼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的左臂依然覆盖着角质鳞片,右臂却奇迹般地恢复了部分人类形态——虽然皮肤上仍有细密的纹路,但五根手指,分明是人类的手指。
“并肩作战。”他说。
“最后一次。”我点头。
我们同时动了。
十年的战术配合,七个月的并肩生死,无数次的背靠背——所有这些训练与战斗,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的砍刀劈向张雪冬持枪的右臂,红狼的利爪刺向他的胸口。
他躲开了第一刀,却没躲开第二爪。
枪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血。
张雪冬踉跄后退,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恐惧。
“你们……你们只是实验品!”他嘶吼着,“没有委员会,你们早就死在丧尸嘴里了!是我训练你们!是我救了你们!”
“你从来没有救过任何人。”我说,“你只是在筛选值得利用的工具。”
砍刀第二次挥出。
他用手臂格挡,刀刃深深嵌进血肉,却没有斩断。
我用力下压,刀锋一点一点切开肌肉,摩擦骨骼。
张雪冬惨叫着。
红狼的爪子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身后的岩壁上。
“这一下,是为李薇。”红狼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呜咽,“这一下,是为王远。这一下,是为陈默。”
每一句话,爪子就刺得更深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