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推着购物车,抱怨着物价又上涨了。
然后尖叫声就从入口处传来。
我今年二十三岁。
如果世界还正常,我可能刚大学毕业,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偶尔和朋友们抱怨生活,周末回家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但世界不正常了,所以我在这里,在一个深山废弃小屋里,看着壁炉的火光在我已经变异的皮肤上跳跃。
我的左眼能看到红外光谱,右眼还能勉强保留人类的视觉。
这让我看到的世界总是分裂的——一半是温暖的颜色,一半是冰冷的能量轮廓。
就像我现在的存在状态,分裂的,矛盾的,既非人也非兽。
我是“四方洲行动”小组的队员,曾经是。
我的代号是“红狼”。
这个代号是孙智——我的队长给我起的。
不是因为我像狼,恰恰相反,他说我刚加入时莽撞得像条野狗,只会横冲直撞。
叫“红狼”是希望我能学会狼的智慧,狼的耐心,狼的团队精神。
而“红”,他说,是我眼睛里总有一种不服输的光,像烧着的炭。
他总能看到人最好的一面,即使那个人自己都看不到。
让我从头说起。
我加入四方洲小组是在丧尸爆后的第七个月。
那时我已经独自生存了半年多,从城南的废墟一路杀到城北的相对安全区。
我失去了所有人——父母,妹妹,朋友。
但我学会了怎么在怪物堆里活下来,怎么用最少的弹药解决最多的感染者,怎么在绝望中找到继续前进的理由。
我听说四方洲小组的名字是在一个临时避难所。
几个幸存者围在篝火旁,讲述着这支小队如何从体育馆救出三十多个孩子,如何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的队长,他们说,是个叫孙智的人,从不放弃任何可以拯救的生命。
“但他也不是滥好人。”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说,“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只是他的狠,永远对着怪物,从不对着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加入他们。不是因为我多么高尚地想拯救世界,而是因为在那样的世界里,还有一群人坚持着某种原则,这本身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让我想去靠近。
我找到四方洲基地的方式很笨——我跟踪了他们的一次任务。
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遇到他们在清理一个街区。
我躲在一栋建筑的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观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孙智。
他并不高大,也不特别强壮,站在队伍中间,拿着战术平板指挥着。
但他的声音很稳,哪怕感染者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指令依然清晰冷静。
“冬兵,左侧二楼窗户,两个。”
“夜莺,掩护铁砧后撤。”
“哨兵,报告狙击视野。”
队员们像精密的齿轮一样运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他们救出了躲在地下室的一家三口——一对夫妇和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
撤退时,男孩的腿受伤了,孙智毫不犹豫地背起他,边跑边指挥队伍交替掩护。
我跟着他们回到基地外,然后直接走到大门前。
“我想加入。”我对守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