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核心?
那声“爸爸”,不是依赖,不是亲昵,而是…认主?
还是标记食物?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守护的,不是生的希望,而是一个更深的、更绝望的地狱入口?
我猛地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试图用这种徒劳的方式获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我可能真的会疯掉。
巡逻的时间到了。
我僵硬地站起身,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拿起靠在墙边那根磨得光滑的、曾经用来撬门的金属棍——这是我唯一的“武器”,走出了我藏身的这个废弃设备间。
通道里的应急灯一如既往地昏暗,像垂死病人喘息的眼睛。
空气里混杂的气味永恒不变:消毒水试图掩盖一切,但铁锈、机油、还有那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腐败甜腥味,总是顽固地钻出来,提醒你身在何处。
“核心”三区,在我眼里,早已不是一个研究机构,而是一个巨大、精密、却早已偏离初衷的活体坟墓。
我们这些还在喘气的,不过是墓穴里偶尔翻个身的蛆虫。
我沿着固定路线走着,脚步沉重。
经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实验室门口,透过强化玻璃上破裂的缝隙或者污渍,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破碎的仪器,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迹,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两只被锁在里面、不断撞击着门窗的“白尸”。
它们穿着破烂的研究服,曾经或许是某个领域的精英,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麻木。
我对自己说。像以前一样麻木就好。
看见,当做没看见。知道,当做不知道。
活着,仅仅是呼吸。
可今天,我做不到了。
赵七棋的话,孙锦鲤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像两根尖锐的楔子,狠狠钉进了我麻木已久的外壳里。
我走到了关押区的通道。
这里比其他地方更阴冷,空气也更污浊。
两侧是一个个用粗大钢筋焊死的笼子,里面关着的,是孙告从外面抓来的“流民”,或者触怒了他的手下。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蜷缩在角落,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废弃物。
呻吟和压抑的哭泣是这里的背景音。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通道中段,那两个并排的、相对干净些的隔离笼。
孙锦鲤靠在笼子一角,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她旁边的笼子里,赵七棋盘膝坐着,背脊挺直,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思考。
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衫虽然脏了,但在这污秽之地,依然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孤高。
我停下脚步,握着金属棍的手紧了又紧,手心全是冷汗。
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妻子可能要被用来“喂养”的怪物,此刻就在我身上?
告诉他,我这个他们眼中或许还算有一丝善意的看守,其实是怪物的“共犯”?
他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比孙告更可恶?
会不会…立刻想办法除掉我,或者我身上的“狱主”?
可是…不告诉他呢?
眼睁睁看着孙锦鲤被带走,被投入那个所谓的“摇篮”,成为“狱主”苏醒的祭品?
然后呢?
“狱主”彻底醒来,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