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闪了一下,照出几个人脸上的挣扎。戴眼镜的男人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陆离推开门冲上前,一把抢过他的眼镜,摔在地上,一脚踩碎。
“你——”
“命重要眼镜重要?”陆离瞪着他,“我冒险出来通知,不想看你们磨叽。”
长衫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向另外两人:“……我去叫我阿妈和阿妹。”
“分头去叫。”陆离说,“一条街一条街地去通知,通知你们所有认识的有识之士,告诉他们日军要屠城。”
说完,陆离不再停留,扭头就往外走,她还要继续去游说别人。
半夜,牛车水中国城的各条街道悄悄活了。不是明目张胆地沸腾,而是悄无声息地苏醒。
门缝里透出光,又迅熄灭;街上有脚步声响起,又刻意压到最低;有人在巷子里压低嗓子说着什么,潮州话、闽南话、客家话,像一锅煮沸的水被盖子压着。
一个穿着精致旗袍的漂亮女子抱着孩子站在一幢别墅前,愣愣地看着门口的陆离。
孩子还在睡,脸埋在母亲胸口。
“阿姐,走。”陆离放轻声音,“去厦门街巷尾神像处,抱着孩子走,现在就走。”
女人茫然地点点头,又回头看看别墅。
“别看了。”陆离推了她一把,“命在比什么都重要。”
女人再次点头,抱着孩子走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陆离继续逆流而上,专挑日本巡逻车进不来的小巷、被炸毁还没有清理干净的破路。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街,敲开一扇又一扇门。
有人信她,拖家带口地走了;有人不信,把门关得更紧;有人拉住她问东问西,被她一把甩开。
她只救能救的人,救不下的各安天命。
陆离回到废墟的时候,这里已经静悄悄地站了不少人,起码有一两百个。黑压压地一声不吭,其实还怪恐怖的。
看来相比躲进山中当游击队,大家都对离开狮城更感兴趣。日本人的武力还是给了大家不少震慑,能捡起枪选择进山当义军反抗的,毕竟是少数。
此时此地,实在不是可以演讲科普的时候。陆离站定,二话不说,就把所有人都带着穿回了现代。
一下子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空,来到现代的下午,众人看着瞬间变亮的天色都懵了。
“这……这是哪里?”
陆离一挥手,把好几张因为消耗完能量而自燃的符纸,挥到了空中。
看着灰烬慢慢落下,她的心不由一痛。
这穿越一次,成本还真高啊!
除了这些沦陷之地的小人,陆离把自己的真人手办也一起带着穿过来了。
回到了安全的现代,她终于可以表蛊惑人心的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