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刚才特意托王柏川帮忙留意老家的情况,因此电话一响,她几乎立刻按下了接听键:“怎么样,有消息吗?”
“小美,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王柏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中带着安抚,
“刚问过邻居,他们说你爸妈是趁着那帮人出去吃饭时悄悄走的。
现在家里的灯还亮着,说是特意留的,应该是不想让那帮人察觉。所以他们肯定到魔都了,你再仔细找找看。”
樊胜美闻言声音顿时哽住了,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凉的地面上,“我找过了……火车站这么大,人来人往的,我该去哪儿找啊……”
“小美,别慌!”王柏川抓住机会,连忙说道,“我现在就开车回魔都,帮你一起找叔叔阿姨!”
“王柏川,真的谢谢你,今天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路这么远,你别特意赶过来了,我的邻居们马上就到,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她蹲在花坛边,望着车站里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又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她拼尽全力想把日子过好,可这些烦心事却像影子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这时,关雎尔和邱莹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曲筱绡。曲筱绡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手里握着手机,步伐干脆。
“樊大姐,哭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曲筱绡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行动却干脆利落,“快把照片群里,咱们分头找。”
说罢,她迅安排起来:“我和关关去北广场问问,你和小邱再去候车大厅仔细找一遍,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樊胜美望着眼前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姑娘,鼻腔一酸,刚想开口说谢谢,就被关雎尔轻轻推着往前走去:“樊姐,你别愣着了,赶紧去呀!”
话音未落,她便拉起曲筱绡的手,转身朝北广场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小曲,樊姐这次是真着急了,咱们得快一点。”
曲筱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真拿你们没办法,一个个都这么死心眼。这种情况,怎么不早点找警察呢?”
说着,她已经走到一位正在执勤的巡警面前,利落地递过手机,语清晰、条理分明地说明起情况:
“警察叔叔,我们正在找两位老人和一个孩子,他们从老家过来,身上没带手机。
依您的经验,他们如果在车站走失了,一般可能会在哪些地方停留呢……”
一位巡警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端详眼前几位神色焦急的姑娘,语气温和而沉稳:
“别着急,这种情况在车站里确实不少见。通常老人或孩子走散后,往往会去显眼、有座位、或者有工作人员的地方等着家人来找。”
他抬手朝几个方向指了指:“建议你们重点找这几个地方:一是车站的问询处和广播室附近,老人可能会去那里求助。
二是候车大厅的爱心候车区,那里有座椅,环境也相对安静。
三是各个出入口附近的休息长椅,他们很可能在显眼处等人。
另外,车站的警务站和志愿者服务台也可以去问问,我们这边也会立即用对讲机通知各岗位帮忙留意。”
“谢谢警察同志!”曲筱绡眼睛一亮,道谢后迅在群里了条语音,清晰复述了警察提到的几个位置。
另一位巡警接着补充:“还有不少人会去地下通道,从入口左转走到第三根柱子附近。
刚才巡逻时我看到有好几位老人带着孩子在那儿,也可以重点找找。”
“太感谢了!”曲筱绡闻言,马上又在群里补一条语音:“重点找爱心候车区、服务台和地下通道!大家分头行动!”
说完,她拉着关雎尔就朝通道方向跑去。邱莹莹则紧紧挽住樊胜美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口中不住安慰:
“樊姐,叔叔阿姨带着雷雷,肯定走不远的,一定就在车站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
樊胜美点点头,脚步虽有些踉跄,但心底那片冰冷的茫然,似乎被朋友们带来的暖意驱散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张长椅、每一个角落:“爸、妈,雷雷你们在哪啊!”
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声、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曲筱绡和关雎尔找完母婴室就直奔地下通道。
二人刚拐过弯,便看见昏黄的灯光下,樊父缩着身子蹲在地上,樊母将小侄子雷雷紧紧搂在怀中,祖孙三人依偎在一起,仿佛三只受了惊、相依取暖的鸟。
“找到了!”曲筱绡喊出声来,立刻掏出手机给樊胜美打电话。
没过多久,接到通知的樊胜美和邱莹莹就匆匆赶到。
看到父母身影的那一刻,樊胜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这不孝女,电话怎么都不接!”樊母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
“那帮人天天堵在家门口闹,你又不管不问。我跟你爸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了……”
“我为什么不接电话,您心里难道真的不明白吗?”樊胜美心头又气又凉,可目光落在父亲和侄子冻得红的脸上,刚到唇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父母纵然有再多不是、再偏袒哥哥,终究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如今他们人都已经站在这里,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不管不顾。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电话都不肯接了。”樊父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透着埋怨与疲惫,“既然这样,还来找我们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樊胜美的心口。
她暗暗吸了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伸手接过母亲手里那个略显破旧的行李袋:“这儿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回家吧。”
就在这时,雷雷忽然扯着嗓子闹起来:“我饿!我要吃东西!”
曲筱绡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小袋饼干,径直递给雷雷,语气干脆却并不柔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她随即转过头,对樊胜美说道:“樊大姐,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赶紧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