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
“可后来我走了错路——贩毒。我知道这挡了你哥转型的路,他多次跟我说,我没听。然后就有了巴闭那档子事……”
“你知道我当时知道是大佬b做的,我是怎么做的吗?我直接冲到他酒吧要说法。”
“大佬b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点都不顾忌我们是从蓝田一路拼杀出来的兄弟。那一刻我才明白,就因为我走错了一步,连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少年时期最要好的兄弟,都到了要拔刀相向的地步。”
“他把我推倒,撞在墙上。当时很多人都在,包括我自己的小弟。我没让他们动手。但就是那一下撞在墙上,我脑袋突然就清醒了——我靓坤他妈的有经济头脑,敢打敢拼,何至于非要在贩毒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我当时想的不是求谁原谅,而是尽快跟贩毒切割。我也知道,我这人洗不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会因为我有了钱,洗白了,别人就给我一个好名声。得靠以后一件一件事,把自己丢掉的衣服再一件件穿回来,把自己重新打扮成个人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酒吧包厢里,把所有小弟都赶出去,想通了以前做的那些事,也给自己规划了一条以后要走的路。”
“第二天,我就带着几个心腹小弟,直接去你哥别墅负荆请罪。那时候你哥才把你和你爸的一些打算侧面透露给我,但也没细说。剩下的,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蒋天养抽着雪茄,认真地盯着靓坤。他不太明白,靓坤今天怎么突然有感而。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玩聊斋。他干脆直接问:“阿坤,你就告诉我,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靓坤说了这么一大堆,嘴也干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天养哥,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财力,以我掌控的武装力量,用得着伤春悲秋吗?只是有感而——觉得咱们俩是同一类人。”
蒋天养盯着靓坤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也觉得他这话说得实在。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靓坤的实力,光是打听到的那些边角料,就足以让靓坤轻而易举一统香港地下江湖了。可靓坤从来没这么做过。这说明他是真想慢慢淡出这些是非,只想保留足够的影响力就够了。
蒋天养笑了。
“其实你的事,当年我也听说过。我当时是真没想到你能回头是岸。我太清楚能掌控一条几年不被国际警察和香港警方打掉的毒线有多难了。”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你还真说放弃就放弃,还直接给了东星的司徒浩南。”
靓坤笑呵呵地抽了口雪茄。
“没办法啊,天养哥。当时如果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接手这条线,以我当时的能量,也怕坤沙找我麻烦。虽然他对外说罩着我,但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罩着我,前提是我能给他带来利益。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把线转给司徒浩南。”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惺惺相惜。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蒋天养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阿坤,说真的,哥哥我挺羡慕你现在取得的成就。以后道上的事,去他妈的,管他怎么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靓坤摇摇头,叹了口气。
“完全不管,那也是做不到的。我现在还有一帮兄弟在洪兴混。不光是我那几个核心兄弟,还有以前跟着我在旺角混的那些人。难道我真的就不顾他们的死活了?那做人就太失败了。到时候为了钱,我就真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人,为利益不择手段,不顾任何感情。那样的事,我做不出来,也不想做。”
蒋天养听完,仰头哈哈大笑。
“好!好啊!”
那笑声里,满是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