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回港城影视传媒大厦,靓坤乘专用电梯直达顶楼,没有立刻进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凉亭。
这是他独处时最喜欢的地方——四周绿植环绕,视野开阔,能俯瞰中环繁华的城市景观。他坐在石凳上,点燃一支雪茄,望着远处的海面出神。
今天在霍英东家说的那些话,此刻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他说那些话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谁还不是个要脸的人呢?在座的那些前辈,哪一个不是在夹缝里求生存过来的?李嘉诚靠汇丰扶持,包船王靠英国银行贷款,胡应湘的地产模式脱胎于霍英东……说穿了,在香港这个地界,很多势力、很多商业公司,都是被英资扶持起来的,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想到这里,靓坤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当年他混黑社会、走粉的时候,能安稳地打通东南亚地下粉线,安稳地赚了几年钱,真的是因为别人查不到他?天真。只不过是有英国佬在背后背书,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也是被英国佬扶持起来的。
这话说出来,打击面确实太广了。那些前辈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怎么想?
靓坤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自己这张嘴,有时候真该管管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秋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问:“老公,吃中饭了没有?”
靓坤掐灭雪茄,伸手把她搂近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吃了。和王建国他们在外面吃的。”
秋堤有些诧异:“霍老叫你们过去商量事情,怎么连顿饭都没安排?”
靓坤笑着摇摇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上午那些豪门大佬们聊到十一点多,便各自告辞了——都是有正事要忙的人,不可能整天泡在茶室里。最后霍英东留下他和周南、朱友兰,又聊了半小时,他便起身告辞了。总不好让人家霍老专门为他一个人开饭,那也太不给之前离开的那些前辈面子了。
“所以我就带着建国他们在外面随便吃了点。”靓坤道。
秋堤点点头,又问:“你们今天都聊什么了?”
靓坤想了想,把今天在霍家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那些前辈们的感慨,他自己说的那些话,霍英东最后留下的密谈,还有关于国泰航空的事。
秋堤听完,微微皱眉:“老公,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打击面是不是太广了?”
靓坤无奈地耸耸肩:“老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些事不吐不快。当时也就是随口说了。”
秋堤看着他,语气温柔却认真:“老公,我不是怪你。但你自己也说了,回来之后静下心来,才觉得说话欠考虑。以后在那种场合,还是要多想想再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一,你说的话打击面太广,在座的哪个不是被英国佬压着过来的?第二,你没给人家这些商业前辈留面子。第三——说句不好听的,那样的环境下,包括你自己,包括我们,谁又能真的不屈服于英国人的管制?”
靓坤听着,点了点头。
秋堤见他听进去了,又道:“老公,你现在可是李爵士了。以后香港的一些政策制定,可能都需要你帮忙参考。如果你还这么冲动,怎么能为香港想到那些需要改善的地方?”
靓坤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老婆,不光是关心他,更是在帮他成长。
他握住秋堤的手,认真道:“知道了,老婆。以后我会尽量管住自己这张嘴,不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