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惹眼。
是很俊朗的模样。
试问谁会不喜欢这样英雄盖世,才貌家底都拿得出手的少年郎君呢?
陆宁忽然觉得,在外面的世界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哥儿和姑娘喜欢沈野,想要嫁给沈野。
比他从前以为的还要多。
只有村里的人才总是不识货,会把这样的沈野传成一个混子,一个没人会喜欢的懒汉。
明明,他比谁都好。
沈野与管事说了片刻,最后两人的交流都称兄道弟起来,很是热络。
陆宁就安静地陪着。
最后管事一声沉吟,报出了价格。
三十两银子。
陆宁差点没绷住表情,一时间竟有种他又被沈野给带回了床上,不受控制地被迫感受恐惧和战栗的错觉。
这些撑死只值百来文钱的竹东西,沈野竟然愣是把它们抬价到了三十两银子!
官老爷的银子是天生掉下来的吗,竟能从一两被生生抬到三十两?
比沈野最初跟他说的一锭银子还要夸张。
这可是三锭!
陆宁心头砰砰直跳,都感觉自己要被一惊一喜弄得快昏过去了。
这钱他们要是真的这么拿走了,回头同知会不会就找人把他和沈野抓起来,砍了他们的脑袋?
毕竟沈野卖东西说胡话时,是真的半点都不腿软,根本不怕同知大人会找他们麻烦。
那些他在土炕上编的竹器,被沈野说成是他这富商的夫郎坐在几十名工匠打造的千工床上,洗了手熏了香,还有丫鬟捏着他的脚,他给这么编出来的。
还有他做的那个用来置物的平平无奇的竹匣子,沈野也把它吹成了个竹妆奁,还说什么竹为君子,越素才越雅,做得花里胡哨反而落了下乘,失了风雅之类的……
陆宁听不明白,但那管事的偏偏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沈野说什么,他都点头“也是也是”,“这话贤弟说得对”,很是信服的模样。
就连那竹匣子,他都信以为真,准备献给同知夫人放屋里当妆奁用了。
陆宁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人已经有些快厥过去了。
难怪汉子骗他睡觉一点都不心虚,这人连同知都敢骗,更别说只是欺负他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寡夫郎了。
沈野并不知道哥儿心里在嘀咕什么,生意收尾,报得价他也算满意,他心情不错。
管事递出三十两银子的时候,他甚至还从包里翻出戥子来称了称。
银两放入称量的小盘里,秤砣移到刻度上,几乎是在达到平衡的一瞬间他就收起家伙,仿若随手一称般,笑吟吟道:“嗐,我小本生意起家,这事儿做顺手了,如今改都改不过来,兄台不要见怪。”
话说得进退有度,实则方才那一下,他已经称量完了,确定了管事没少他的银两。
毕竟再大的官,再富的世家,手底下的奴仆都会暗暗地捞油水。
说好了三十两,就一分一厘不能少,否则亏的可是他家宁哥儿的心血。
这下钱货两讫,沈野把刚到手的银钱往袖子里一揣,与管事寒暄两句,便拉起身边夫郎的手,准备告辞离去。
管事却突然道:“贤弟留步,我家夫人最是欣赏心灵手巧的妙人,二位不妨在此稍等,我去通报一声,夫人许是会愿意见见陆夫郎。”
陆宁顿时浑身一僵,竹东西们卖出三十两银钱的欣喜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与惊慌。
他一个村夫郎,之前连县老爷都没面见过,怎么敢单独去见同知夫人。
如果不是有沈野站在这里,他甚至见同知府的管事都不敢!
陆宁慌得后颈一瞬溢出冷汗,手指都紧紧抠住了汉子的手背。
沈野当即伸手轻轻一抚,将哥儿的恐惧安抚下来,又对管事道:“多谢兄台的美意,只是我家夫郎近日身子不便,怕是会冲撞到夫人。”
他低头看向陆宁的肚子,目光温柔,笑得得意又欣喜,道:“他是双身子,肚子里的娃儿月份尚小,还得好生护着。”
陆宁微微一愣,被沈野那仿佛看着怀孕的心上人一般的眼神,看得更是肚皮发烫,脸上也烫极了。
好像这会儿真已经有个小娃儿住在了他的肚子里面似的。
分明一直不给他留种的坏东西就是沈野,这会儿却又混不吝地给他编排了个崽子进肚子里。
陆宁一时又是埋怨汉子,又是心里无奈。
这样的理由用来推辞入门拜访,无疑是最合适的。
比起要去见同知夫人,陆宁也只能认下这么个孕夫郎的身份了。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眼帘垂得低低的,没被沈野牵着的手掌也覆上自己平坦的肚子,从上至下,轻缓地抚下。
就像他从前羡慕的那些孕哥儿抚摸肚皮时一模一样。
眉眼带着羞涩的喜悦,慈爱与柔情在他眼波中流转。
没人会觉得他是装出来的。
因为他本就满心期望自己有个孩子,期望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