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婷坐在床尾,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她看着那个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狗一样蜷缩在别人的怀里,心里的那种落差感突然消失了。
“那个女人……”
梁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爸以前同事的女儿。我们两家住得很近,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那种‘富养女儿’的观念,从小就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娇生惯养,脾气很大。”
梁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画面。
“我呢,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个社恐,闷罐子一个。而且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说‘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吃亏是福’之类的。”
“所以在她面前,我基本上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她让我帮她写作业我就写,她让我跑腿买东西我就去。久而久之,她就把我的顺从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们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并没有像有些偶像剧或者小说里写的那样变成什么死党,更没有谈恋爱。虽然两家人一度开玩笑说以后要结亲家,但我们彼此之间从来没有往那个方面去相处过。”
“其实她性格很开朗,甚至有些张扬。她是很看不上我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性格的。”
听到这里,宁艺卓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后来呢?既然互相看不顺眼,大家各过各的不好吗?”
梁赟苦笑了一声。
“是啊,原本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直到上了高中。”
“高中那个年纪,女孩子总是容易被一些看起来很‘酷’的男生吸引。她喜欢上了隔壁学校的一个不良少年。”
“那个男生抽烟、打架、混社会。她为了那个男生成绩一落千丈,甚至开始逃课,夜不归宿。”
“我父母看不过去,让我多劝劝她。但我每次开口,换来的都是她的冷嘲热讽。她觉得我这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梁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那时候,我因为成绩好,又不爱说话,在学校里经常受到一些小混混的校园霸凌。被要保护费,被撕作业本,被关在厕所里……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听到“校园霸凌”四个字,床边的几个女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有真更是心疼地捂住了嘴巴。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现在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人曾经经历过这样黑暗的过去。
“后来,她的那个不良男友对她腻了,把她甩了。”
梁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讽刺。
“你们猜怎么着?那个恋爱脑上头的女人,为了挽回她的‘爱人’,为了证明她对那个男生的‘忠诚’,她居然觉得是因为我经常在她父母面前打小报告,才导致了她父母干涉她的恋爱。”
“于是,她做了一件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梁赟猛地从李顺圭的怀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跑去警察局诬陷我强奸她。”
“什么?!”
宋雨琦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宁艺卓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连手里一直攥着的纸巾都掉在了地上。
沈小婷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一样,无法呼吸。
诬陷强奸!
对于一个还在读高中的男生来说,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身败名裂,意味着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她疯了吗?!”李顺圭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怒火。
“是啊,她疯了。”
梁赟重新靠回李顺圭的怀里,声音变得有些麻木。
“好在,虽然她父母娇生惯养她,但毕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明事理的人。而且他们看着我长大,了解我的性格和为人。再加上警察的调查,很快就查明了真相。”
“是她那个不良男友教唆她这么做的。那个男生因为之前勒索我保护费被我报警抓过一次,怀恨在心,就利用她来报复我。”
“真相大白后,我爸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当场就和那家人宣布老死不相往来。”
“她父母也觉得没脸见人,带着她连夜搬了家,她也被学校劝退了。”
“可是……”
梁赟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李顺圭的衣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可是,在调查的那个星期里,除了我父母和她的父母,所有人……包括老师、同学,甚至是走在路上的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强奸犯。”
“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即便后来我洗清了冤屈,回到了学校。那些曾经霸凌过我的同学依然会明目张胆地在走廊里、在食堂里,用‘强奸犯’这个词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