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珠泫没看她,眼睛还在手机屏幕上。
“你刚才说的那个,他不爱自己。”
裴珠泫把手机屏幕关掉了,没有说话。
“我一直以为他没接受我,是因为我不符合他的某个什么标准。”
黄美英的语气很平,不是哭腔,也不是咬牙切齿,就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样。
“但现在看着他。”
她停了一下。
“他接受了那么多人。我不觉得他是有什么标准。他就是……能爱的都爱了。”
裴珠泫听着。
“我之前觉得他拒绝我,是因为他对我没那种感觉。”
黄美英把腿收了回来,膝盖弓起,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还是看着墙壁。
“现在想想,搞不好他拒绝我,是因为他怕再爱一个人,他自己就真的没了。”
走廊安静了一下。
裴珠泫转过头看了黄美英一眼。
她没有哭。眼睛里没有泪花,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在下面,需要时间沉淀。
“也不一定。”
裴珠泫最后开口,声音很低。
“也许他只是……还没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接住你。”
黄美英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棚门那边走了几步,突然转过头。
“珠泫啊。”
“嗯。”
“我不打算放弃的。”
裴珠泫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猜到了,欧尼。”
……
走廊里录制间隙的喧嚣重新盖了回来。
宣美正站在茶水台边上给自己倒咖啡,听见旁边的田小娟用很平淡的语气说:
“帕尼前辈去找Irene前辈说话了。”
“看到了。”
宣美把咖啡杯端起来吹了口气。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田小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咬碎,侧过头看着棚里那个还在低头看曲谱的男人。
“就是觉得……这个人吧。”
田小娟咬着薄荷糖的碎末,停顿了一下。
“挺难的。”
宣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做评论,把咖啡一口喝了下去。
“行了,进棚了,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