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宥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梁赟举着那只包得像猪蹄一样的右手,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在他身后,金秋天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根本不敢看屋里的人。
“嗨……大家都在啊……”
梁赟干笑两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然而没人理他。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先进来吧。”
还是田小娟最先打破了僵局。
梁赟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金秋天的手腕,带着她走进了这个充满了低气压的客厅。
刚一进门,几个女人就围了上来,拉着他的手一顿检查,确认真的只是皮外伤后,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行了。”
田小娟抱着手臂,坐在茶几上,一副审讯官的架势。
“既然人没事,那该跟我们说说生什么了吧?”
“别想糊弄过去。今天这事儿要是说不清楚,这门你别想出去。”
梁赟看着这满屋子的“债主”,只能无奈地把刚刚在工作室里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
从金秋天的崩溃坦白,到张元英的失控,再到最后的和解。
听完整个过程,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家看着缩在梁赟身后、还在微微抽泣的金秋天,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没有责怪,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唏嘘。
毕竟在座的各位,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谁不是在爱与理智的边缘挣扎过,痛苦过,最后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栽了呢?
“唉……”
金泰妍长叹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金秋天。
“傻孩子……早说出来不就好了吗?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这一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金秋天再也忍不住,抱着金泰妍大哭起来。
看着这温馨又荒诞的一幕,梁赟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罪人。
就在大家都在忙着消化“又多了一个情敌”这个消息,并且开始准备接纳新成员的时候。
一直坐在沙上没说话的柳智敏,突然叹了口气。
她看着正在安慰金秋天的众人,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瑟瑟抖的宁艺卓。
她想起了宁宁那件洗得透的老头背心。
想起了宁宁那句“这是我最后的念想”。
想起了刚才金秋天那副想要去死的样子。
如果不说出来,宁宁迟早也会变成下一个金秋天吧?
压抑、痛苦、自我折磨,最后在某个时刻彻底爆,伤人伤己。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已经乱成这样了,那就索性……再乱一点吧。
“其实……”
柳智敏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梁赟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
“不止多了一个。”
她伸出手指,缓缓地指向了角落里的宁艺卓。
“那里,还有一个。”
如果说刚才金秋天的事是手榴弹,那柳智敏这句话,就是直接扔下了一颗核弹。
整个客厅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