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也不绕圈子,“德米特里·沃罗诺夫。这个人你们知道多少?”
海伍德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北极星平台的资金,最后追到他那儿了。”霍克说,“他是那条链上的最后一环。”
海伍德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
“那我们可能帮不了你太多。”
“为什么?”
“因为他有人罩着。”海伍德说,“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是你们那边,你们那边的另一个方向。”
霍克皱起眉,“什么意思?”
“沃罗诺夫在轮敦住了二十年,跟政界、商界都有人来往。但真正让他安稳待在这儿的,是一个协议。”海伍德看着他,“他跟某些人达成了默契。他不碰某些事,某些人不碰他。”
“哪些人?”
海伍德沉默了几秒。
窗外有一艘游船开过去,隐约能听见船上游客的笑声。
“霍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我帮过你几次?”
“四次。”
“那这次我帮你,算第五次。”海伍德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下去,“沃罗诺夫不是老板。他只是个中间人。他上面还有人。那些人,你们科洛亚暂时惹不起。”
霍克没说话。
他看着海伍德的眼睛。那双小眼睛里没多少情绪,但霍克认识他二十年,知道这种时候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海伍德靠回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他说,“你们想在轮敦查他,可以。但别碰他。碰了他,你们会有麻烦。”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对了,那个跟他经常在一起的艺术品顾问,卡特,你们可以找他聊聊。他不算我们的人,但也不算外人。他愿意说什么,是他自己的事。”
门关上了。
霍克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泰晤士河还在那儿,灰蒙蒙的,船还在慢慢开。房间里的茶已经凉了。
沃罗诺夫不是老板。
他只是个中间人。
那老板是谁?
霍克靠在沙上,把那几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西风咨询,塞浦路斯的账户,浪漫群岛的信托基金,轮敦的私人银行。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沃罗诺夫。但每一条线索到了他这儿,就断了。
不对,不是断了。是被人故意掐断的。
海伍德说得对。沃罗诺夫有人罩着。而且罩着他的那些人,不是小角色。
霍克站起来,走到窗边。
河对岸,轮敦的天际线灰蒙蒙的,那些高楼大厦立在那儿,看着挺近,其实很远。
他想起刚才海伍德说的那句话,“你们科洛亚暂时惹不起”。
暂时。
海伍德用的是“暂时”。
也就是说,不是永远惹不起,只是现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