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赵小军没有立刻产生下去探查的念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满脸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兴奋的兄弟们,突然咧嘴笑了。
“今天,到此为止。”
“都他娘的别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声说道
“先回家!我媳妇做的酸菜炖排骨,还等着咱们呢!”
猎杀穷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飞传回了靠山屯,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当赵小军带着猎队,扛着穷奇那只被炸断,如同黑铁铸就的巨大弯角回到村里时。
村民们自地涌到村口,敲锣打鼓,放起了鞭炮。
那场面,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感觉比过年还要热闹。
赵有财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
他亲自从儿子手里接过那只断角,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当天,他就请人将这只象征着无上荣耀的战利品,高高地悬挂在了赵家祠堂的门梁上。
与之前赵小军猎获的虎皮和熊掌,并列在一起。
从此,靠山屯的孩子们,又多了一个,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英雄故事。
更让赵小军感到欣慰的是。
就在穷奇被除掉的第二天,那头成年的母貔虎,便悄无声息地从龙王潭离开了。
它没有再靠近靠山屯,而是带着一身的伤,向着长白山的更深处,迁徙而去。
临走前,它似乎心有灵犀,在赵家大院外的空地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它隔着院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关着自己孩子的铁笼。
喉咙里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呜鸣,然后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从此,这头让整个靠山屯,都提心吊胆的巨兽,再也没有出现过。
它与赵小军之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属于顶级猎手之间的默契和约定。
没有了母亲在侧,那头名叫“青鳞”的幼崽。
在圆圆和黑龙、虎头的照料下,反而以一种惊人的度恢复着健康。
它对圆圆,表现出了近乎绝对的服从和亲近。
每天,它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圆圆放学回来,趴在笼子边上陪它说话。
它会用自己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小女孩的手,喉咙里出满足的“咕噜”声。
但对于除了圆圆和赵小军之外的其他人,它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赵小军判断,这头继承了貔虎血脉的幼兽,一旦成年,其战斗力,将远在黑龙和虎头之上,成为赵家最强大的护卫。
但前提是,必须在它的幼年期,建立起牢固的,不可动摇的主从关系。
深秋渐去,寒冬已至。
长白山的第一场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纯白。
大雪封山,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赵小军终于迎来了这些年来,难得的一段清静时光。
他彻底放下了集团的所有事务,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
清晨,天还没亮。
他就带着团团、圆圆和小米沙三个孩子,加上伊万,穿上厚厚的皮袄,踏着及膝的积雪,上山练功,打猎。
白天,他会花一两个小时,在书房里通过电话和传真,处理一些李向前他们,无法决定的集团远程事务。
而到了傍晚,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搬一把躺椅,放在院子的廊檐下,泡上一壶滚烫的普洱,看着苏婉清在屋里弹琴。
苏婉清最近新编了一曲子,名叫《猎人归》。
琴声时而苍凉辽阔,像是深山的风雪。
时而又温暖悠扬,像是归家时的炊烟。
赵小军就这么听着琴声,就着小雪,一口一口地喝着热茶,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种夫妻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一个眼神,就能彼此心意相通。
伊万在靠山屯,也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